第八五一章 眉目如初(1/4)
一晃二十年,再临大致城,眼前的一切恍如昨日。对师春来说,他离开大致城后的二十年基本都在坐牢,故而对大致城的印象并未模糊。
从城门口而入的他已易容,不想被人认出,一路查看左右,二十年的岁月...
海风骤然凝滞,连雷云翻涌的节奏都似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,只余下低沉闷响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。吴斤两指尖电弧未散,却已收了三分力道,指节微屈,悬在半空,像一把拉满又不敢松弦的弓。他盯着师春递来的那把裂空剑——剑身泛着冷青幽光,纹路走势与真品分毫不差,连剑脊上那道当年东郭寿斩妖时留下的细微崩口,都用蚀金丝补得严丝合缝,仿佛连时光的刻痕都敢造假。
肖省双手捧着那一堆杂色令牌,掌心发烫。不是因灵力灼烧,而是因这堆东西沉得压手,更沉的是其后裹挟的胆气与算计。黄铜、黑铁、青玉、赤鳞骨……各色材质混杂,有的边缘还带着粗砺锻打的毛刺,分明是仓促赶工,可偏偏每一块都嵌着微弱却真实的宗门印契,连符文流转的节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——这不是赝品,是披着赝品皮的诱饵,是往数十万双眼睛里撒的一把沙,专等着有人伸手去抓,再被硌得满手血。
“春天……”吴斤两喉结动了动,风声太响,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早就算准了他们会联手?”
师春没答,只抬手掀开面甲一角,右眼瞳孔深处,一点幽蓝微光如星火浮沉。他目光扫过下方雾气风柱里蛰伏的众人——安无志正掐诀稳住脚下翻涌的浪尖,麒麟阿三四蹄踏水,鬃毛逆风扬起,一双竖瞳金芒内敛,似已嗅到远处海平线下蒸腾而起的杀意;童明山立于浪脊最高处,白发与战甲俱被湿气浸透,却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,掌中一缕白芒如呼吸般明灭;而最靠近海面处,沈莫名盘膝浮空,周身三尺水汽凝成薄冰,冰面倒映着天上翻滚的雷云,也倒映出他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——那是早已知晓底牌之人,才有的松弛。
师春这才开口,声音被风撕得碎,却字字砸进两人耳中:“他们不是联手,是被逼到了同一根绞索上。”
话音未落,木兰今子母符传音忽如银针刺入识海:“卫摩刚下令,四家以‘镇海雷阵’为引,借百万军势反向催动天机锁链,欲在雷云破溃刹那,将你们所在海域彻底钉死于山海图禁域之中——届时,哪怕蓝童子不出手,你们也再难挪移半寸。”
蛮喜的声音紧随其后,焦灼如沸水:“令主说,天机锁链一旦落下,连子母符都会失联!春天,撤!现在还来得及从北侧断崖绕行!”
师春却缓缓摇头,右眼幽光骤盛,视野瞬间穿透浓云、越过惊涛、刺向东南方三百里外海面——那里,一道极细的银线正贴着浪尖疾掠,快得近乎虚影。银线尽头,隐约可见一抹靛青衣角,在风中猎猎如旗。蓝童子到了。
不是骑妖,不是驾舟,是踏着海面自身掀起的波纹而来,每一步落下,水面便凝出一朵瞬息即逝的冰莲。他竟将整片海域当作了自己的踏脚石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师春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,像暴风雨前海面最后一寸死寂,“他来了,锁链就快落了。”
吴斤两猛地抬头,只见头顶雷云深处,一道粗逾山岳的紫色雷蟒正缓缓昂首,鳞片由无数细小电光拼凑而成,每一片都映着下方数十万大军齐声低吼的嘴型——那不是呐喊,是共鸣,是数十万人心、灵力、杀意共同铸就的意志之锤,正悬于雷云之巅,只待一击,便要将吴斤两苦心酝酿的“大海无波”碾作齑粉。
“操!”吴斤两啐了一口,却咧开嘴笑了,眼角皱纹深如刀刻,“既然跑不了,那就干脆让他们看场好戏!老肖,准备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,肖省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