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1章 北凉苦,蜀庭苦(3/4)
引火索,放火烧山!烧的不是燕军,是路。是让他们进得来,出不去的路!”
全军寂静。连风都停了半拍。
副将嘴唇翕动:“可……若燕军识破,不入谷呢?”
寇淮南望着东方那抹愈发明亮的火光,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乎悲怆的笑意:“那就说明,玄军还没到。而只要玄军不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**我们便永远,不能算败。**”
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岭。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时,寇淮南解下披风,裹住腰间那柄未开锋的刀,轻轻放在脚下冻土上。他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,行的是蜀人最重的弟子礼。
“先生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学生,替您,走完这一步。”
夜风骤起,卷起雪尘,扑在他脸上。他没擦,任那冰粒刺进眼角,渗出一点温热。
同一时刻,柳县北崖之下。
四名游弩手匍匐在枯藤覆盖的岩缝里,身上盖着灰白苫布,呼吸轻得如同地底蚯蚓爬行。为首者正是白日里冷笑的那人,名叫裴琰,左眉有一道刀疤,此刻正盯着崖壁上方——那里,本该是陡峭绝壁,却在离地三丈处,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,缝中隐约透出微光。
“裴头儿,真是这儿?”身旁青年游弩手压着嗓子问,手指抠进冻土里。
裴琰没答,只将一枚铜钱弹上崖壁,铜钱撞在石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一声,随即被风吞没。他耳朵微动,听见缝隙深处,传来极其规律的滴答声——水珠坠入深潭,每隔七息一滴。
他眼神一凛:“没错。这是‘阴泉洞’,旧蜀国秘道。出口就在县衙地牢后墙。宋先生当年修缮柳县时,亲手画的图。”
青年游弩手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……粮呢?”
裴琰缓缓抽出腰间短匕,匕首尖端挑开藤蔓,露出下方一段石阶——石阶湿滑,布满青苔,却干净得诡异,连落叶都没有一片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冷得像冰锥:“粮?咱们找了一个月,就为了找粮?”
他回眸,目光如刀,扫过三人:“咱们找的,是‘火种’。”
话音落,他率先钻入窄缝。身后三人鱼贯而入,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柳县城内,灯火依旧稀疏。百姓紧闭门窗,街上连野狗都不见一只。唯有县衙方向,一盏孤灯悬在角楼之上,在寒风中明明灭灭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灯下,宋明义正坐在书房里,案头摊着一本《靖州水经注》,书页翻在“柳县北崖”那一页。他手指蘸着茶水,在紫檀案几上缓缓画出一道曲线——那不是山势,是地下暗河的走向。曲线尽头,一个墨点,标注着三个小字:**阴泉洞**。
门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,不疾不徐。
宋明义搁下茶盏,抬眼望向门扉。
门被推开。耶律楚休一身常服,未着甲胄,手中却提着一盏琉璃灯,灯焰跳跃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
“宋先生,”他笑着走近,将灯放在案上,“您这盏灯,点得真巧。”
宋明义不动声色,只将手掌按在《水经注》上,遮住了那个墨点:“殿下此来,可是为粮仓之事?”
“粮仓?”耶律楚休轻笑,伸手拨弄灯芯,焰苗倏地蹿高一寸,“粮仓早已运空。三日前,最后一批粟米装车,经西岭栈道,运往前线大营了。”
宋明义眼皮都没颤一下:“哦?那城中这些粮库……”
“空壳。”耶律楚休坦然道,“里面堆的,全是浸过火油的桐木、硫磺粉、硝石块。每一座库顶,都埋着引信,连向北崖——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