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1章 北凉苦,蜀庭苦(2/4)
:**明义**。那是去年冬,宋明义亲手所刻,刀刃未开锋,却比任何神兵更利。他忽然记起昨夜帐中,耶律楚休散帐前那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:“寇将军,你守枯骨岭,本殿守柳县。你若溃,我自焚粮仓;我若败,你须焚尸而遁——莫留活口,误了大事。”焚尸而遁……
不是溃逃,是断尾求生。
他低头,靴底踩碎一块薄冰,冰下泥土泛着暗红——前日暴雨冲垮了半面山坳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尸骨,新旧交杂,分不清是旧蜀军还是羌人前哨。枯骨岭之名,从来不是虚言。
“将军!”副将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柳县那边……有动静。”
寇淮南没应声,只朝东面一瞥。
那边,天边正烧起一抹赤色。不是晚霞。是火光。
极远,极淡,却异常稳定,像一颗凝固的血痣,嵌在灰蒙蒙的山脊线上。寻常人只当是哪家灶膛燃得旺,可寇淮南知道——那是柳县城南粮库群的巡更火把。六十座粮库,每座三班轮守,每班二十人,共三百六十支火把,整夜不熄。火光连成一线,便是柳县活着的脉搏。
而此刻,那一线火光,缺了一截。
中间断了三处,间隔约莫半里,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三块肉。不是熄灭,是骤灭——火把不可能同时熄,除非有人精准扑灭,且动作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吹散余烟。
寇淮南瞳孔微缩。
游弩手……真的来了。
他猛地转身,厉喝:“传令——所有火油桶,即刻运往崖台!不得迟疑!”
副将一怔:“可……燕军尚在三十里外,火油留待攻坚之用啊!”
“三十里?”寇淮南冷笑一声,拔刀出鞘,寒光映着远处那抹断续的赤色,“燕军前锋若真三十里外,柳县火把怎会断?他们是佯动,是声东击西!真正的刀,已经抵在我们后颈上了!”
话音未落,东面密林深处,忽地腾起一道黑烟,直冲云霄——不是炊烟,是火油燃烧特有的浓稠黑柱,翻滚着,扭曲着,像一条垂死巨蟒在嘶吼。
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黑烟接连升起,由东向西,连成一条焦黑的线,直指枯骨岭隘口!
寇淮南脸色骤变。
那是林间预埋的引火索!是羌军自己设下的烽燧暗记!但此刻,黑烟升腾的方向,分明是朝向柳县——而非燕军来路!
“他们不是攻柳县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他们是替我们……点灯。”
点灯,给玄军看。
给洛羽看——看柳县火光断续,看枯骨岭黑烟连天,看这盘棋,已走到终局落子处。
他忽然明白了耶律楚休的“堵其一路,歼其一路”,根本不是分兵两处,而是……
**以枯骨岭为砧板,以柳县为诱饵,将玄军与燕军,一并逼进同一个绞肉场!**
燕军若强攻枯骨岭,玄军必趁势突袭柳县——可柳县哪有什么粮?只有五千羌军、数十座空仓、满城火油与硫磺!而枯骨岭若真被燕军踏破,寇淮南率残部退入柳县,耶律楚休便能借地势,以逸待劳,将两支敌军困死于狭长山谷之中,关门打狗!
这哪里是决战?这是请君入瓮。
寇淮南缓缓收刀入鞘,转身面向全军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中:
“所有人听清——今日不守岭,不抗燕,只做一件事:**等火,等令,等玄军入谷。**
燕军若至,拒马不撤,弓弩不发,任其冲阵。待玄军前锋自东而来,见我军‘溃散’,必抢入隘口追击——那时,你们再点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