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大虞夙愿,神意六重(3/4)
为梵文,随气流旋转而明灭不定。“天穹·幽心灯……”闻业失声,“它不是灯,是佛国胎膜!”
“正是。”法元小师的声音自火焰中传来,苍老疲惫,却奇异地恢复了清明,“灯芯即佛国雏形,灯油即众生愿力……当年贫僧错在想以凡俗诵经消磨佛国,却不知佛国既成,便如胎儿离母腹,自有其呼吸吐纳之律……”
火焰中的法元小师身影愈发稀薄,他望着闻业,嘴唇翕动:“幽心灯之祸,不在灯,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黑焰骤然收缩,如巨口吞噬,将青铜古灯与赤红晶体一并裹入!焰光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,薛越心本能抬臂格挡,却觉臂骨剧震,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!
闻业却未闭眼。
他死死盯着那团收缩的火焰,六张玄冥镇岳真符灵光暴涨至极限,体表龟甲纹路裂开细密缝隙,幽蓝寒气喷薄而出,在身前凝成一面三尺厚的冰镜。冰镜表面,竟清晰映出火焰内部景象——
赤红晶体表面,金线编织的须弥山虚影正在崩解!金线寸寸断裂,化作流萤四散,菩提树叶纷纷凋落,每一片叶脉里,都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——是梵钟寺僧人,是佛乡百姓,是当年被痴念蛊惑的千余人!他们无声嘶嚎,面孔在晶体表面急速流转,最终全部定格为同一张脸:法元小师年轻时的模样,眉目清朗,眼中盛满慈悲。
“……在人心。”闻业喃喃接上。
火焰轰然炸开!
没有热浪,没有冲击,只有一股浩瀚如渊的悲悯之意横扫全场。薛越心浑身一颤,眼前幻象尽消,只觉胸中郁结十年的戾气竟如冰雪消融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。他怔怔低头,发现掌心那道陈年旧疤,竟隐隐泛起温润玉色。
而闻业面前的冰镜,无声碎裂。
碎片尚未坠地,已化作漫天晶莹雪尘,洋洋洒洒飘落。每一片雪花触及地面,便绽开一朵细小的青莲,莲瓣透明,内里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砂。
大雄宝殿内,二十七盏长明灯重新亮起,灯火柔和,映照着空荡荡的蒲团。
法元小师消失了。
唯有青铜古灯静静悬浮于半空,灯身冰冷,灯盏内混沌气流已然平息,赤红晶体表面,金线须弥山彻底湮灭,只剩一片温润如玉的赤色——像一颗刚刚冷却的、尚存余温的心脏。
闻业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古灯突然轻颤,灯身“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”八字逐一亮起,最后一点金光,落在“佛”字末笔一点上,倏然迸射,直射闻业眉心!
没有疼痛,没有异样。
只有一段无声的讯息,如春雨浸润干涸大地,悄然渗入他识海最幽深之处:
【灯芯可炼,佛国可塑。然心灯照人,先照己心。汝既承此诺,当知——幽心灯非祸源,人心方是万劫炉。】
闻业垂眸。
薛越心站在他身侧,沉默良久,忽然问道:“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做?”
闻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弯腰,拾起地上一片尚未消散的青莲雪尘。莲瓣在掌心缓缓融化,化作一滴青碧色的水珠,水珠表面,映出他自己的倒影,倒影之后,隐约可见无数重叠的人影——有宗正卿、有孙荷、有庞星州、有明觉方丈……所有被隔绝在心神异力迷障中的神意宗师,此刻皆如水中倒影,层层叠叠,静默无声。
“法元大师用三十年,把幽心灯炼成了钥匙。”闻业轻轻合拢手掌,水珠沁入肌肤,“现在,钥匙在我手里。”
他抬头,目光穿透大雄宝殿厚重的朱红殿门,仿佛已看见门外那片被心神异力笼罩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