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大虞夙愿,神意六重(2/4)
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见了。
不是幻象,不是心魔,是真实存在的记忆切片——就在法元小师指尖血珠炸开的刹那,他识海深处某处尘封角落,赫然浮现出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:
雨夜,破庙,油灯如豆。
一个穿粗布僧衣的少年蜷在角落,怀中紧搂着半块冷硬窝头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枚铜钱——那是他替人抄经三天所得,要换药救病危的妹妹。门外忽有喧哗,火把晃动,一群持刀恶奴踹门而入,为首者狞笑着抢走窝头与铜钱,一脚踢在他肋骨上。少年咳着血,眼睁睁看着妹妹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,又无力垂落……
闻业猛地闭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——这绝非幻术。此世武道心神异力再强,也做不到将他人完整记忆如此精准投射!除非……这是法元小师亲身经历,并以幽心灯为媒,将其刻录成可调用的“心印”!
“你……”闻业喉结滚动,声音发紧,“你见过我娘?”
法元小师右眼漩涡停转一瞬,左眼琉璃光晕微微波动:“阿弥陀佛……二十年前,扬州水患,贫僧曾于赈灾粥棚,见一妇人日夜熬药,药渣堆成小山。她袖口磨烂,露出手腕上三道旧疤……是刀伤,也是鞭痕。”
闻业僵在原地。
他娘从未提过扬州。他自幼被弃于道观,由老观主抚养,只知娘亲早逝,连姓名都不详。老观主临终前塞给他一枚褪色香囊,里面是一截枯干的柳枝——说那是娘亲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而此刻,法元小师口中“三道旧疤”,与他偷偷翻开娘亲唯一遗物——一只漆皮斑驳的木匣底层——所见疤痕位置、形状,分毫不差!
“她叫柳素贞。”法元小师左眼垂落,合十的手微微颤抖,“临终前,她托贫僧带一句话给你。”
闻业呼吸停滞。
“她说……‘莫寻来处,但问归途。若见青灯燃尽处,便是娘亲立身时。’”
大雄宝殿死寂。
薛越心抬头,看见闻业眼角滑下一滴泪,落地即蒸腾成一缕青烟,烟气袅袅盘旋,竟隐约凝成一盏微缩的青铜灯影,灯焰青碧,摇曳不熄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法元小师右眼漩涡深处,忽有一线金光迸射——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自他眉心泥丸宫内爆发!金光如剑,直刺右眼漩涡核心!漩涡剧烈震荡,发出刺耳嗡鸣,右半张脸肌肉抽搐,嘴角撕裂更深,灰白裂痕边缘竟渗出点点金砂,簌簌坠落。
“他在……压制?”薛越心瞳孔骤缩。
“不。”闻业盯着那缕金光,声音低沉如铁,“他在……献祭。”
金光越来越盛,法元小师左眼琉璃光晕迅速黯淡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,皱纹加深,脖颈青筋暴凸如虬龙。他合十的双手开始崩裂,指节间溢出金粉,整具身躯正被那金光从内部点燃、煅烧!
“幽心灯……本是佛前长明灯,灯芯取自罗汉舍利,灯油炼自菩萨悲愿。”法元小师声音断续,左眼已浑浊如蒙灰玻璃,右眼漩涡却被金光强行撑开一道缝隙,“……贫僧三十年来,日日以心神为薪,以神意为油……今日,燃尽最后一点……供你一窥灯芯真形!”
轰隆——!
他整个人骤然化作一团炽白烈焰,焰心却漆黑如墨,黑焰之中,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古灯冉冉升起。灯身斑驳,镌刻“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”八字,灯盏内无油无芯,唯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混沌气流,气流中心,静静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晶体——晶体内部,无数细如游丝的金线交织缠绕,构成一幅微缩的须弥山虚影,山巅一株菩提树摇曳生姿,树叶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