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五章 高人乐园计划(4/5)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，细微却令人牙酸。
他耳垂脱落的地方，没有血，只有一小截银灰色的、类似电路板的薄片弹了出来，边缘还连着几根极细的光丝，正滋滋作响。那光丝一端连着他太阳穴，另一端……直直射向我电脑屏幕。
而屏幕上，那行被删得只剩“……精益求精我要等改得特别好再发出来，大概一个小时，宝宝们先睡觉”的残句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被一层灰白色的“雾”笼罩、吞噬。
清道夫喘了口气，脸色灰败，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：“……好。很好。‘静默’认你为主了。它选中你，不是因为你强，林砚。”
他甩掉手中那片银灰薄片，任它落在地上，叮当一声，碎成几瓣，冒出缕缕青烟。
“是因为你穷。”
我手指一顿。
“学贷总额四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元，”他报出一串精确到分的数字，像在念悼词，“利息日滚日，利滚利，复利叠加。你账户余额，零。你上月猎魔收入，扣除平台抽成、装备损耗、交通补贴，实得八百三十二元。你妈病历本第三页，写着‘晚期’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裂痕蔓延至他脚边，水泥地簌簌剥落。
“信用系统不关心你多努力。它只关心你的‘偿付能力预期’。而你的预期值，低于阈值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。所以，”他抬起那只仅存的手，指向我，“它把你标记为‘高风险不可回收资产’，准备启动最终处置程序——不是收回贷款，是收回你这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桌上那本《魔契学基础》，扫过墙角的伞，最后落回我脸上。
“猎魔执照，是你唯一的豁免权。只要你还持证在岗，系统就不能对你进行彻底格式化。所以它只能不断试探，用‘校准’逼你放弃思考，用‘延迟’指控消解你的创作欲，用‘精益求精’这个罪名，审判你对‘更好’的渴望。”
“因为它最怕的，”他声音轻下去，像叹息，“是你明明一无所有，却还想把一件事，做得漂亮一点。”
我怔住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忘了按，也忘了删。
窗外，城市灯火依旧喧嚣，车声、人声、空调外机嗡鸣……所有声音潮水般涌回耳中。
清道夫没再说话。他弯腰，拾起地上那几片碎裂的银灰薄片，塞回袖管，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。然后，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他脚步微顿。
“校准器没引爆，”他侧过脸，右耳耳垂完好无损，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，“这次算你赢。但下次，”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在我太阳穴三厘米外，那里，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银光正从我皮肤下悄然浮出，又迅速隐没，“它不会给你删到‘睡觉’的机会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没有锁舌弹回的声音。门板静止在半开状态，缝隙里透出楼道惨绿的光。
我站在原地，许久，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走到电脑前。
屏幕还亮着，编辑框里，只剩孤零零一个“睡”字，后面跟着光标，固执地闪烁。
我抬手，没去碰键盘。
而是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名为“【官方】读者交流群”的对话框。群里正刷着屏，全是“中奖了吗”“我的是8905快帮我看看”“管理在吗”。
我手指悬在输入框，停顿一秒，然后，敲下：
“开奖公告已发。祝大家好运。另外，今天看到一句很喜欢的话——‘信用不是抵押品，是尚未兑现的诺言’。共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