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审判之火(3/4)
凯伦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喉结上下滚动。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”里奥转向威廉，眼神锐利如解剖刀，“你们在华盛顿游说环保署放宽排放标准时，引用的数据，来自三哩岛周边七个监测站。而其中四个站的校准记录，上一次更新是在去年十月——恰好是艾琳娜提交涂层毒性报告的前一天。”
威廉放下水杯，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一声。“所以呢？你要把她塞进你的审查办公室，让她用同一套数据，来审判我们？”
“不。”里奥摇头，“我要她用我的数据，审判我。”
办公室陷入寂静。只有水珠从饮水机滴落的声音，嗒、嗒、嗒，像倒计时。
凯伦突然开口：“玛莎·贝内特的孙女，上周从卡耐基梅隆毕业。她拒绝了谷歌的offer，报名参加了匹兹堡社区医疗志愿者计划。”
威廉猛地看向她。
凯伦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顿：“她选择留在这里。守着空荡荡的养老院，给那些连呼吸都困难的老人，读她奶奶没来得及听的毕业致辞。”
威廉的喉结剧烈收缩了一下。他抓起雪茄，又松开，任由它滚落在地毯上。他弯腰去捡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雪茄的刹那，他停住了。那只手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里奥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威廉，你记得玛莎最后一次来市政厅投诉是什么时候？”
威廉没回答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捏着雪茄，指节泛白。
“1989年11月17日。”里奥说，“她带了三盒自烤的姜饼，说感谢你帮她丈夫争取到伤残津贴。你当时在开会，是我接待的她。她把姜饼放在前台，转身时，围裙口袋里掉出一张药方——治疗矽肺的泼尼松龙。她弯腰去捡，腰没直起来。”
威廉闭上了眼。
“她后来再没来过。”里奥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但每年圣诞节，前台都会收到一盒姜饼。没有署名。直到去年十二月，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卡片：‘今年的姜饼，少放了糖。医生说，我的血糖也高了。’”
凯伦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。杯壁的水珠被抹开，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。
威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，里奥？”
里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塔吊钢铁臂膀再次扬起，悬吊着一车灰白色的混凝土，正缓缓驶向三哩岛方向的地平线。混凝土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未凝固的墓碑。
“我要时间。”他说。
威廉冷笑：“时间？三哩岛的工期延误一天，联盟就要支付三十万美元违约金。你拿什么买时间？”
“拿这个。”里奥转身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封面印着烫金徽标——“美利坚合众国参议院能源与自然资源委员会”。他把它推到威廉面前，“这是罗参议员提交的《东北工业带绿色转型特别拨款法案》初稿。核心条款：设立五百亿美元专项基金，用于老工业基地清洁能源改造。其中，三哩岛二期项目，占总预算的百分之十八。”
威廉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法案通过需要六个月。”里奥盯着他，“但资金预拨流程，只要总统签署行政令，就能启动。而总统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下周将在匹兹堡发表‘美国制造复兴计划’主旨演讲。”
威廉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艾琳娜知道这份法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里奥摇头，“她只知道，如果三哩岛停工，北区养老院今冬的供暖补贴就会被削减百分之六十。”
凯伦一直没说话。此刻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