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一章 乱战(3/3)

    井中血雾剧烈翻滚，七名守陵人眉心朱砂同时迸裂，溅出七滴金血。贝先生刀鞘红绸猎猎鼓荡，七道刀气如蛛网般射出，精准钉入金血之中。金血遇刀气即化，蒸腾为七缕金烟，袅袅升入夜空，竟在云层间勾勒出一幅巨大龙纹——那是龙脉本体被惊扰后的本能示警！

    “快！龙脉震怒，禁军已在路上！”贝先生厉喝。

    柳白双手结印，阴火骤然收缩，凝为一点惨白星芒，直坠井底。星芒触水即炸，无声无息，却见整口古井砖石寸寸龟裂，井壁上浮现出半块残碑——碑面“杀”字仅存右半，左下角裂痕狰狞，碑身血纹尽消，唯余森然黑铁质地。

    阎浮霍然起身，贯日剑出鞘三寸，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自剑尖迸发，不劈不斩，只如针尖刺向残碑基座。剑光入石，无声无息，可整座崇文坊地面却传来细微嗡鸣，仿佛大地骨骼在呻吟。碑基龙纹寸寸剥落，化为齑粉随风而散。

    柳白一手探入井口，指尖触及残碑刹那，一股磅礴煞气直冲识海！他眼前血光滔天，无数上古战将残魂嘶吼着扑来——七杀碑本就是以十万战魂铸就的杀伐之器！他喉头腥甜，几欲喷血，可就在此时，掌心玉蝉骤然冰凉，玄冥真意如一道寒流灌入经脉，瞬间冻结魂煞侵袭。

    他五指猛然合拢，残碑入手，沉重如托山岳。碑身冰寒刺骨，可内里却有滚烫岩浆奔涌——那是被封印的杀伐意志，在等待新主以血为契，重铸兵锋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贝先生刀光卷起狂风，掀飞古井盖石，三人身影如墨汁滴入清水，瞬间融于夜色。身后，第一支禁军团练的号角声已撕裂长空，火把光芒如赤色潮水，自四面八方涌向崇文坊。

    三人掠过屋顶，脚下瓦片未损分毫，可每一步踏过，屋脊青瓦缝隙间便悄然凝出细小冰晶——那是柳白散逸的阴极真火余韵，也是他对这座龙脉之城最后的嘲弄：你们以血饲龙，我偏以火焚血；你们筑城固国，我便踏瓦无声，取尔命脉之骨。

    奔至朱雀门外护城河边，贝先生忽然停步，解下腰间酒囊抛给柳白：“喝一口。”柳白仰头灌下，辛辣烈酒入喉，却在腹中化为一股灼热气流，直冲泥丸宫。他脑中轰然清明——方才取碑时，残碑裂痕深处，隐约映出一行小字：“杀尽天下不平事，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——秦无夜题”。

    原来七杀碑，从来不是屠戮凶器，而是明教教主以血为墨、以骨为碑，刻下的第一道反旗。

    河水倒映着满城灯火，也映出三人狼狈却挺直的脊梁。柳白握紧残碑，碑面冰寒，掌心却一片滚烫。他知道，从此刻起，江湖再无陈四天，只有握着七杀碑碎片、行于龙脉阴影之下的柳白。而京城这盘大棋，才刚刚落下一子——黑子压在龙喉，白子悬于紫宸殿顶，胜负未定，烽火已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