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一章 乱战(2/3)
龙脉当自家血脉养,却不知龙脉亦是活物,会饥、会渴、会择主。七杀碑乃上古兵冢镇压之器,天生克龙。碎片落入京师,等于在龙喉里塞进一根鱼刺——它不疼不死,偏要日日磨砺,逼得龙脉主动吐纳泄压。那口古井,便是它咳出的血痰。”阎浮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铁器:“太庙地宫……有守陵人。”
贝先生颔首:“三十六代守陵人,每一代皆以心血祭碑,代代相传,血脉里早已浸透龙气。他们不是武者,是活碑。若强行取碑,必遭反噬,轻则神魂俱焚,重则引爆整条龙脉支脉,届时京师百万生灵,尽数化为养料。”
密室烛火“噼啪”一爆,映得三人面容忽明忽暗。柳白静立良久,忽而抬手,掌心向上,一缕幽蓝焰苗自指尖跃出——那是他在荒天岭闭关时参悟《逆乱阴阳明神诀》所凝的“阴极真火”,能焚尽因果牵连,却伤不得本体分毫。“若以阴火焚碑上龙血,断其与守陵人血脉勾连……再以贯日剑气斩断碑基龙纹,碎片可取否?”
阎浮眼中木讷之色褪尽,唯余寒刃锋芒:“可行。但阴火需持续燃炷香时辰,期间你不能移动分毫,且须有人持剑护持周身三尺——守陵人血脉断绝刹那,龙气暴走,百步之内,寸草不生。”
贝先生抚掌而笑:“好!老柳,你守左,我守右,阴火燃起之时,便是我们撕开京师铁幕的第一道口子!”他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,从怀中取出一枚黑玉蝉,“此物乃秦教主遗物,内蕴一息‘玄冥真意’。若你阴火将熄未熄之际龙气反扑,捏碎它,可续火三息。记住,三息之后,若未成,便弃碑——命比碑重。”
柳白接过玉蝉,指尖传来刺骨寒意,仿佛握住了五百年前秦无夜指尖凝结的最后一滴霜。他想起通天塔内那幅日月图录,想起陆北明湖边垂钓时说的“命里有时终须有”……原来所谓大气运,并非要你手握乾坤,而是当你站在悬崖边,总有一双手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为你垫高半寸山石。
次日亥时,崇文坊东街万籁俱寂。古井旁槐树虬枝横斜,树影如墨泼洒在青石板上。柳白盘坐井沿,阴极真火自掌心升腾,幽蓝焰苗摇曳如泪,却将方圆三丈照得纤毫毕现——井口砖缝间渗出的血珠,在火光下竟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
贝先生立于槐树西枝,指尖搭在刀柄红绸上,刀未出鞘,可树影边缘已凝出三道凝滞不动的刀气虚影,封死所有可能袭来的方位。阎浮则端坐井东三尺,贯日剑横置膝上,剑尖朝天,一道无形剑罡如琉璃罩般笼罩柳白头顶,将飘落的槐叶尽数拦于半空。
子时将至,井底忽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,似有巨物叩击石壁。紧接着,井水翻涌,一股腥甜暖风扑面而来——那是龙血蒸腾的气息。柳白额角渗汗,阴火焰苗猛地暴涨一尺,焰心处赫然浮现出一尊微缩的尸魂道虚影,正缓缓旋转,牵引着井中血气向火中汇聚。
“来了!”贝先生低喝。
井口血雾骤然凝成七道人形,皆着麻衣赤足,面无五官,唯眉心一点朱砂如活物般搏动。守陵人!他们未近身,只是静静伫立,朱砂跳动频率却与柳白心跳完全同步。刹那间,柳白五感尽失,耳中唯余自己血液奔流之声,眼前血雾翻涌,幻象丛生:他看见晁宏图在尸魂道中狞笑伸爪,看见阳虺持神光斩天剑劈开虚空,看见通天塔崩塌时无数少年武者坠入深渊……全是因他而死者的临终执念!
阎浮剑尖微颤,一道清越剑吟破空而起,如裂帛,似惊雷,直刺柳白识海。柳白浑身一震,幻象寸寸崩碎。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阴火——幽蓝火焰“轰”然转为惨白,惨白中又透出丝丝金线,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,强行催动日月图录中“阴阳逆转”之术,将龙血中的暴戾之气尽数抽离,反哺己身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