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4章 今时不同往日、黄金时代(3/3)

试版我看过。挺厉害，能根据剧本自动生成三百个不同角度的地铁站镜头……就是不知道，它能不能生成一个真正会皱眉、会叹气、会因为房租涨了而半夜蹲在阳台上抽烟的上海爷叔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的刹那，吴宸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不是王中君的，是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灰西装男人——他始终没转身，但左手食指在膝盖上缓慢敲击了三下，节奏像老式胶片放映机卡住时的哒哒声。

    回到酒店房间，吴宸把笔记本摊在桌上，用镊子夹起一张胶片样片对着台灯看。光影在毛玻璃灯罩上晃动，像一条无声游动的鱼。他忽然想起斯皮尔伯格那天说的另一句话：“Wu，你在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里拍的不是悲伤，是悲伤的灰烬——那才是人活着最真实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，是徐挣发来的链接，标题赫然是《星宸视界完成重大资产重组：3.2亿收购“囧”系列IP，市值单日飙升42%》。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写着：“恭喜吴导！从此江湖再无囧途，只有坦途！”底下跟了两千多条点赞。

    吴宸划掉通知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一页，输入：

    【《囧》系列重启备忘录】

    1. 主角不能是白领或网红——改成一个退休京剧团道具师，靠修补破损的戏箱谋生；

    2. 所有汽车追逐戏取消，改为三轮车运货途中遭遇暴雨，主角用油布裹紧戏箱，在积水街道上推着车踉跄前行；

    3. 最终幕：主角把修好的戏箱交给社区小学的孩子们，箱盖掀开，里面不是锣鼓镲，而是一叠泛黄的《霸王别姬》手抄本谱子；

    4. 片尾字幕滚动时，插入一段真实录音：2015年北京南锣鼓巷拆迁现场，一位老人用京胡拉的《夜深沉》，琴弦断了两次。

    他按下发送键，收件人栏自动跳出“钟丽芳”。发送成功后，吴宸关掉屏幕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楼下长安街华灯初上，车流如织，远处中央电视台新址的玻璃幕墙正倒映着整条街的灯火，璀璨得近乎虚假。他忽然想起《侏罗纪世界2》剧本里那个被删掉的段落：当恐龙冲进古堡庄园时，最恐慌的不是游客，而是一个正在给宠物鹦鹉喂食的老妇人——她颤抖的手打翻了小米，金黄的谷粒滚落楼梯，像一场微型的、无人见证的黄金雨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这次是国际长途。吴宸接起，听筒里传来戴维·林登的声音，背景音嘈杂，像是在某个片场：“Wu！猜怎么着？我们刚拿到《侏罗纪世界3》的最终剪辑许可——环球决定把结尾那段‘恐龙与人类共处的晨曦’保留下来！虽然特效组骂娘骂得特别响，但斯皮尔伯格说……‘就该这样，让观众看完电影后，走在街上看见鸽子都忍不住想掏手机拍’。”

    吴宸望着窗外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他没说话，只轻轻应了一声“嗯”，然后挂断电话。窗外霓虹流转，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，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。他忽然觉得，这城市里所有闪烁的光，都不及当年北电暗房里显影液泛起的那圈幽蓝——那才是影像真正开始呼吸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