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2章 拒绝？惹事精(3/3)

是魂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望向刘伊菲：“伊菲，你明天飞延吉。不用带助理，不用通知任何人。就你和司机。到了直接去‘墨痕书屋’，找店主老秦。告诉他，你要买1946年12月的《东北日报》，第三版，右下角有油渍那一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，”吴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锋利的笑意，“等陈砚舟出现。他若来，你递给他这张底片复印件——就这张。”他指着刚举起的那张，“什么也不用说。他要是接，就带他回来。他要是不接……”他停顿两秒，声音沉下去，“那就说明，董平撒谎了。或者，周振邦死了。”

    刘伊菲点头，起身去拿包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：“吴导，黄小明婚礼上，王中雷宣布收购东阳浩瀚那天……你一直在看杨影的手。”

    吴宸正在泡第二壶茶，闻言手微顿，水柱稳稳注入壶中，没溅出一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她左手小指，”刘伊菲轻声说，“也缺了半截。”

    茶香氤氲升腾，模糊了吴宸的表情。他垂眸看着琥珀色的茶汤，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三盏嵌入式射灯，像三颗冷星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真正缺小指的人，”吴宸抬眼，目光清亮如刃，“永远不会让别人看见伤口。他会把断口藏在袖子里，藏在台词背后，藏在所有热闹的敬酒声里——就像那天，杨影举杯时，袖口滑下一寸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。斜的，三厘米，像被什么钝器硬生生剜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刘伊菲喉头微动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怀疑。”吴宸将茶壶推至她面前，“我确认。陈砚舟不是演员。他是证人。而《东风破》前夜，需要的不是演技，是证词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一架民航客机正掠过城市上空，机翼反光一闪，刺破云层。

    吴宸端起茶杯，吹开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他补充道，“告诉老秦，那期《东北日报》我买了。价格照市价三倍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他得把店里那台老式收音机修好。就是摆在柜台右边，罩着蓝布那一台。修不好，钱一分不付。”

    刘伊菲笑了：“他修不好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说明，”吴宸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木桌上，发出笃的一声，“他不是周振邦当年在铅矿里，亲手教陈砚舟拧螺丝、焊线路的那个技工。”

    阳光斜切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明暗条纹。吴宸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，半边脸清晰，半边脸沉在暗里，像一帧尚未调色的胶片。

    他没再说别的。

    但刘伊菲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《东风破》的开机表，不再是挂在星宸影业会议室墙上的电子屏，而是延吉小城某家旧书店里，一台蒙尘收音机重新发出的、嘶哑而执拗的电流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微弱，却足以掀开历史冻土下，埋了七十七年的第一粒雪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六点，刘伊菲的车驶出首都机场高速。副驾上，牛皮纸袋静静躺着，封口处的虎头火漆印，在晨光里泛着幽微的红。

    而在千里之外的延吉，墨痕书屋木门吱呀开启。店主老秦摘下老花镜，抹了把镜片上的哈气，低头摆弄着收音机底盘上几根裸露的铜线。他左手小指，果然缺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