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2章 拒绝?惹事精(2/3)
回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进修班,结业时全班二十人,他是唯一没签经纪公司、没接广告、没上综艺的人。去年十一月,他出现在长春殡仪馆,替一位抗联老战士守灵三天——那位老人临终前,把一本1943年手抄的《东北抗日联军歌集》交给了他。”吴宸没打断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董平如实答,“但他三个月前,在延吉一家旧书店买了三本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版的《东北日报》合订本,全是1946年到1948年的。付款用的是现金,店主只记得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。”
刘伊菲忽然开口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华策克顿昨天刚发函,邀请陈砚舟试镜《孤芳不自赏》男二号。”董平说,“黄小明推荐的。杨影点头的。合同拟好了,就差签字。”
吴宸终于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。正午阳光倾泻而入,将他侧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董平。”他望着楼下星宸影业LOGO在阳光里泛着冷光,“你替谁做事?”
“替一个快死的人。”董平声音低下去,“他叫周振邦,原东三省军工系统总工程师,八二年因‘技术泄密’被判十五年,实际关了十二年。去年确诊胰腺癌晚期,只剩三个月。他临终前托我找一个人——不是要钱,不是要翻案,是要有人把1946年冬天,他们在长白山南麓一座废弃铅矿里造的第一台收发报机,连同那台机器发出的最后一段电码,拍出来。”
吴宸没回头。
“那段电码是什么?”
“‘风起于青萍之末’。”董平说,“七个字。用摩尔斯电码发的。当年接收方是北满军区联络站,但电文没存档。只有周振邦手抄了一份,夹在他那本《东北日报》合订本里。而陈砚舟买走的,正是夹着那页纸的那一册。”
办公室彻底静了。
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吹动桌上未拆封的《中国电影报》,报纸哗啦轻响,像一声叹息。
刘伊菲看着吴宸背影,忽然想起去年威尼斯颁奖礼后台。领完金狮奖,他站在消防通道幽暗的台阶上抽烟,烟头明明灭灭,映亮半张脸。当时她问他:“吴导,你拍《1939》,真信那些人会为了理想不要命?”
他弹了弹烟灰,说:“我不信理想。我信人。信人在绝境里,会本能抓住一根绳子——哪怕那根绳子,是别人扔下来的。”
此刻,吴宸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把手机递还给刘伊菲:“挂了吧。”
刘伊菲接过,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,却没按下去。
“吴导,”她声音很轻,“如果真有这么个人……他愿意演吗?”
吴宸走向办公桌,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一把黄铜钥匙。钥匙齿痕粗粝,边缘已磨得发亮。
“他演不演,不重要。”他打开保险柜,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静静躺着七张未冲洗的黑白胶片,“重要的是——他是不是那个,在雪地里站了十七分钟,直到睫毛结霜,也不肯摘下面具的人。”
纸袋封口用蜡封着,火漆印是只简笔勾勒的虎头。
吴宸用裁纸刀划开,抽出第一张底片,对着窗外强光举起。
玻璃般透明的胶片上,雪粒如盐,枯枝似骨。一个模糊人影立于画面中央,军大衣领口翻起,遮住下半张脸,唯余一双眼睛——瞳孔收缩,目光凝滞,却像在穿透镜头,直直钉进观者心底。
刘伊菲怔住。
那不是表演。那是被时间腌透的、活生生的痛。
“董平说对了一半。”吴宸将底片轻轻放回,“我拍的不是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