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唯一胜利的方法(5/7)
修改世界。他们在修改“世界”这个词本身的定义权。
而我，刚刚放弃了第一次争夺。
因为我知道——
真正的争夺，从来不在战场上。
而在你决定“要不要看”那一瞬的眨眼里。】
写完，我合上本子。
起身，走到阳台。
推开玻璃门。
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。楼下路灯昏黄，树影在墙上缓慢蠕动，像某种活物在呼吸。我抬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几颗星。
其中一颗，亮度异常稳定，没有闪烁，颜色偏青，位置恰好在北斗七星勺口外延的延长线上——那是人造卫星不该出现的轨道。
我盯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直到那颗星的光芒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一明一暗，一明一暗，频率越来越快，最后变成一种高频震颤，像信号不良的电视机屏幕。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。
星还在。
但周围六颗星，全都消失了。
只剩它一颗，孤零零悬在墨蓝天幕上，青光幽幽，像一只冷静注视的眼睛。
我退回屋里，关上阳台门。
脱掉外套，走进浴室。
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哗哗地冲进浴缸。
我蹲下来，伸手试水温。
很烫。
我把手抽回来，甩了甩水珠。
抬头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我，右耳耳垂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痣。黑褐色，针尖大小，位置精准落在耳垂下缘三分之二处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皮肤光滑，没有凸起。
可镜子里，那颗痣清晰可见。
我盯着它，慢慢咧开嘴，笑了。
镜中人也笑了。
但嘴角上扬的弧度，比我慢了零点三秒。
我抬起左手，对着镜子，竖起食指和中指，比了个“V”。
镜中人迟疑了一下，才跟着做出同样手势。
我放下手。
镜中人，手还举着。
我歪头。
镜中人歪头。
我眨眼。
镜中人没眨。
我屏住呼吸。
镜中人胸口，缓缓起伏了一下——比我慢半拍。
我猛地转身，抓起浴室柜上的剃须刀，刀片寒光一闪，抵在自己左颈动脉上。
镜中人动作停滞。
三秒后，它缓缓放下刀，退后半步，靠在镜框边缘，双手插进裤兜，歪着头，对我微笑。
那笑容很熟。
是我昨天在公司茶水间，对着自动贩卖机玻璃门练习过的——为了应付即将来临的甲方汇报。
我松开刀，转身走出浴室。
没关灯。
水还在流。
我回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。
新建一个文档。
标题栏，我敲下四个字：
【重启协议】
光标在后面，静静闪烁。
我盯着它，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，我按下了Delete键。
整个标题，连同后面的光标，一同消失。
文档变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