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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九十七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?!(1/3)

    桃花岛。

    “弼国公饶命,小人所言句句属实,断然不敢有半点背叛之心!”

    才见到鄢懋卿,罗龙文便立刻跪在地上,诚惶诚恐的将此前对沈坤说过的说辞重新说了一遍,随后不断的磕着头表达忠心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王翠翘站在船头,晨风微凉,拂过她犹带三分倦意却掩不住灼灼神采的面颊。昨夜那场“折磨”,如今想来竟如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雷破土——不是她被榨干,而是她终于听见了自己血脉里奔涌多年的、从未被命名的节奏。

    她低头望向怀中琵琶,乌木琴身映着初升朝阳,泛出沉郁而温润的光泽。指尖无意识抚过弦槽,昨夜反复打磨的几处煞弦点,尚存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余韵。不是疼,是醒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真要从良?”身后传来侍女阿沅怯生生的声音,手里还捧着刚烫好的姜茶,热气袅袅升腾,像一句未落地的试探。

    王翠翘没回头,只将琵琶轻轻横抱于胸前,指尖在第三弦上极轻一拨——“铮”。

    一声短促清越,如刀出鞘,惊得阿沅手一抖,姜茶险些泼出。

    “从良?”她终于侧过脸,唇角微扬,眼底却无半分自嘲,“昨夜那位公子说得对,我本就是失足妇男,何须再‘从’?不过是拾起自己本就该有的脚跟,站直了,不再为谁俯首。”

    阿沅怔住,手中的姜茶雾气氤氲,模糊了她眼中王翠翘的轮廓。她忽然想起老鸨子前日私底下咬牙切齿的话:“那小蹄子近来心气高得反常,半夜三更不睡,蹲在后院井台边掐着手指默唱曲子,嘴里念的什么‘登登登’‘得了登’,鬼哭狼嚎似的,倒像要练什么杀人的调子!”

    原来不是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是千军万马踏碎霜雪的蹄声。

    是项羽垓下拔剑时喉间滚出的最后一声嘶鸣。

    是她王翠翘,第一次不必靠眼泪、不必靠肩头滑落的纱衣、不必靠耳根泛红的羞怯去换取一个眼神停留的底气。

    她端起姜茶,暖意从掌心直抵心口。昨夜鄢懋卿临去前那句“权当做订金送你了”,她听得懂——不是施舍,是托付。他将一首尚未成型的《十面埋伏》交到她手里,不是当作玩物,而是当作兵符。而她若接不住,便枉负这通宵不熄的灯烛、这满船人屏息凝神的耳膜、这连蚊虫都忘了叮咬的静默长夜。

    “阿沅。”她忽道。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把西厢那间空着的绣房收拾出来。撤掉所有胭脂水粉,挪走铜镜,只留一张素案、一方歙砚、一叠澄心堂纸,再备好松烟墨与三支大小不一的紫毫。”

    阿沅一愣:“小姐……不弹曲子了?”

    “弹。”王翠翘将最后一口姜茶饮尽,喉间微辣,胸中却一片清明,“但从此往后,只弹给想听的人听,只教给想学的人学。这张纸,我要记下每一处煞弦的力道、每一声扫弦的方位、每一回轮指的呼吸节奏——不是记给公子看,是记给我自己看。我要让这曲子,从我指尖生根,从我骨血里抽枝,长成一棵别人砍不断、折不弯的树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秦淮河上初醒的画舫,橹声欸乃,炊烟如缕。

    “罗龙文那边,你悄悄遣个嘴严的小伙计去打探。不必问旁的,只问他三件事:第一,他近来是否还在替胡宗宪办盐引勾当;第二,他前日新收的那批徽州墨锭,可有‘玄云’二字暗款;第三……”她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钉,“他书房里,可还挂着那幅《秋江独钓图》?”

    阿沅浑身一凛。那幅画她见过——三年前罗龙文初入南京时,曾携此画赴秦淮诗会,画中渔父蓑衣破旧,钓竿细如枯枝,却偏在江心漩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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