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七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?!(2/3)
之上稳坐不动,神情似笑非笑。当时众人皆赞其笔意孤高,唯有王翠翘多看了两眼,觉那渔父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,腕骨嶙峋,青筋虬结,分明是握过刀柄的手。“小姐……您怀疑他?”
“我不怀疑他。”王翠翘轻轻摇头,将空杯递还阿沅,“我怀疑的是,昨夜那位‘弼国公’,为何偏偏挑中我,又为何偏偏挑中罗龙文——一个墨商,一个歌伎,一个朝廷命官,三股线,绕得比秦淮河的水还密。他若真是弼国公,便不会做无谓之举;他若不是,更不会拿自己的命,赌我这一曲琵琶的真假。”
她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青丝,动作从容,再无半分往日刻意为之的娇慵。
“所以,我去见他。”
“啊?”阿沅失声,“小姐,您……您要去找那位公子?可他走时蒙着脸,连名字都没留真名!”
“名字?”王翠翘唇边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“他昨夜哼曲时,左耳垂上有颗痣。说话时习惯用右手食指叩击桌面,每三下必停顿半息。他嫌我的昆曲太软,嫌我的琵琶太柔,却在我弹出第一个煞弦时,猛地攥紧了左手——那手势,是握缰绳的,不是握酒杯的。”
她转身,裙裾掠过船板,步履坚定:“去备船。不回秦淮河,沿运河南下。我要去扬州。罗龙文的‘罗小华墨’总号,在瘦西湖畔的‘墨香巷’第七家。而扬州盐运使司衙门,恰好就在墨香巷斜对面。昨夜他让我记住罗龙文,今晨我便去记一记,罗龙文的账本,究竟摊开在哪一页。”
话音未落,忽闻岸边码头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靛蓝短褂、腰挎柳叶刀的汉子簇拥着一顶青布小轿疾步而来,轿帘低垂,却在离船丈许处齐齐止步。为首者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却不刺耳:
“奉扬州盐运使司沈大人钧谕——秦淮名妓王翠翘,昨夜于花船之上,以琵琶奏演《十面埋伏》,曲意雄浑,格调奇崛,实乃乐坛未有之新声!沈大人爱才心切,特遣属下迎请姑娘赴扬州府衙,设席听曲,共研乐理!”
王翠翘立在船头,纹丝未动。
她甚至没有掀开轿帘去看一眼。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挽至耳后,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,和一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。
“沈大人?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他可知道,昨夜听曲之人,姓甚名谁?”
那汉子一滞,随即笑道:“姑娘说笑了,沈大人日理万机,哪管得这许多?只知姑娘一曲惊四座,便起了惜才之意。”
“哦。”王翠翘淡淡应了一声,目光越过那人肩头,落在远处一艘正缓缓驶离码头的乌篷船上。船尾坐着个戴斗笠的老者,正慢悠悠地摇着蒲扇,斗笠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截灰白胡须——那胡须的弧度,与昨夜鄢懋卿在船舱内踱步时,无意间捋须的动作,竟如出一辙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对沈大人的笑,也不是对那汉子的笑。
是对自己笑。
原来所谓十面埋伏,并非只在楚汉古战场,不在秦淮花船上,亦不在扬州盐政衙门里。
它就在这条大运河的每一道涟漪里,在每一双看似无意交汇的眼波中,在每一个尚未落笔却已暗藏机锋的称谓里。
她转身,对阿沅轻声道:“去把那副新做的桐木琵琶取来。再把我最厚的那本《乐经补义》带上。”
阿沅忙不迭应下,刚转身,又听王翠翘补了一句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告诉沈大人的人——王翠翘谢恩。但赴约之前,容我先去墨香巷,拜会一位故人。”
那汉子还想再说什么,却见王翠翘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