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帝后作词(1/4)
正月里的汴京,热闹一日胜过一日。只是这份热闹落到赵似与李清照身上,便只剩一个累字。
元日大朝会,百官入宫称贺,各国使臣依次觐见,随后又是赐宴、祭祀、宗室朝拜。
赵似每日天不亮便...
苏轼闻言,并未立刻作答。
他缓步踱至殿中,目光自文武百官面上掠过,又停在那数百名新科进士肃立的队列之上。金殿高阔,梁柱如林,殿外风声隐隐,吹得他袍角微扬。他驻足良久,似在辨认某个人影,又似在权衡某种分量。
忽而,他抬手指向第三排左首第二人。
“官家请看——此人,名唤李纲,福州怀安人,策论取在二等末位,文章以‘利出于义、政本于民’为纲,引《周礼》而析其用,据《管子》而裁其弊,尤善以史证今:言熙宁常平之法所以兴,非独赖王荆公之才,实因州县有能吏躬行;论元祐罢免青苗,非尽废理财之术,乃失于察吏不严、督课不力。通篇无一句空谈仁义,亦无一策妄言速效,字字皆可落于州县衙署,句句皆可付诸仓场河工。”
满殿静默。
李纲闻声出列,年不过二十五六,身形清瘦,面皮微黑,双目却亮如寒星。他趋步至殿心,俯身稽首,袍袖拂过金砖,声音不高,却稳:“臣李纲,伏听圣裁。”
赵似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李纲身上,片刻后转向苏轼:“苏卿何以独举此人?”
苏轼未答,反问李纲:“李卿,若崔彦昭所论‘以德召民、义立则利自生’为正道,你当如何驳之?”
李纲略一拱手,不疾不徐:“回官家,学生不敢言驳。学生只愿先问他三问。”
殿中众人俱是一怔。
崔彦昭跪在御阶之下,额角青筋微跳,却未抬头,只将十指深深扣入金砖缝隙之中,指节泛白。
李纲上前半步,声音清越,字字如凿:
“第一问——崔兄言‘修仁政则民争赴役’,敢问,去年澶州决口,河工征夫三千,官府许以日给米三升、钱二十文,尚有逃籍者七百余人;若依崔兄之说,但行教化、但宣仁义,百姓岂非更当踊跃赴役?那七百人,是不信仁义,还是不信肚腹?”
崔彦昭喉头一紧,未应。
李纲不待其答,再进半步:
“第二问——崔兄谓‘府库之财,生于百业’,又云‘利者乱之始’,二者岂非自相矛盾?若百业必逐利而后兴,则‘绝民逐利之心’,岂非断百业之根?若百业不兴,仓廪何以实?府库何以充?崔兄所谓‘义立则利自生’,生自何处?生于空言?生于诵经?生于州县官吏朝夕讲《孝经》三遍,百姓便自动纳粮输赋?”
殿中已有低低议论之声。
李纲略顿,目光扫过礼部几名堂官,又落回崔彦昭脸上:“第三问——崔兄策论中言‘治河当先选贤令,贤令至则民自归附,水患自息’。敢问,若今岁黄河再决,朝廷命崔兄知澶州,境内无银、无粮、无匠、无役册,唯有一纸‘仁政’檄文,崔兄将以何物募夫?以何物购木石?以何物抚流民?又将以何物酬劳卒伍,使其不溃于汛期之前?”
话音落地,殿内鸦雀无声。
崔彦昭额头冷汗滑落,滴在金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张了张嘴,竟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曾布悄然侧目,见韩忠彦面色灰败,肩头微颤,却仍死死咬住下唇,不肯低头。
赵似指尖轻叩御案,终于开口:“李纲,你既三问已毕,可愿代朕,与崔彦昭当殿对辩?”
李纲垂眸,再拜:“臣不敢代官家。臣只愿以同科后生之身,就策论所涉实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