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,陈家铁锏(2/4)
但撞在木头上,陶丸会碎,里头的磷粉遇风自燃。等会儿你带人蹲在寨门左前方那片枯柳林里,听见我咳嗽三声,就给我往望楼基柱上射——每根柱子三箭,不多不少。磷火一沾木,不烧明焰,只冒青烟。哨兵看不见火,只觉柱子烫手,必然下楼查。这一查,望楼就空了。”张春生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是打算……自己去掀门栓?”
“掀什么栓。”二狗冷笑,“门是铁皮包榆木,闩是碗口粗的枣木杠。硬撬?得半个时辰。我要的是——让他们自己开门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营地东南角一处低矮的土台,台上垒着三座青砖砌的小房,烟囱冒着稀薄白气。“那是他们的炊事房。每天卯时初,准时开后门,运泔水、换柴薪。守门的是两个老卒,一个跛脚,一个耳聋,轮值表我都抄来了。”
“您……连这个都摸清了?”
“昨夜野狐招的。”二狗面无表情,“他说,西梁军怕汉人使诈,规定所有后门值守者,必须是入伍满十年、无家无口、身上没疤没刺的‘净身卒’。净身?净的是心——心一净,骨头就软。这种人,见血就抖,听骂就跪。”
他掏出一块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头是半块焦黑的羊肉,还带着没嚼烂的筋。“这是今早从阿木古那儿顺来的。他烤羊时总爱撒一把辣子粉,呛得人泪流。我把这肉,塞进一个空粮袋,再让张骡子扮作送粮的杂役,背上它,往那后门去。”
张春生彻底明白了:“您要借送粮混进去?”
“混?太慢。”二狗把肉扔回油纸里,又往里撒了一撮灰白粉末,“我让他带的是‘哑粮’——里头掺了三钱蒙汗药、半钱巴豆粉,还有一撮晒干磨碎的曼陀罗花蕊。那两个净身卒,饿极了啃口肉,顶多半炷香,肠子绞着抽筋,瘫在地上拉得裤裆开花,连喊都喊不响。”
他抬眼,目光如刀刮过众人脸:“所以,正门、望楼、马厩、后门——四路皆动,唯独不动中军大帐。因为那里没人。西梁主将薛延陀,昨夜已率五百精骑往潼关方向奔袭去了。留下的,是个副将,姓胡,叫胡禄山,贪酒好色,昨儿下午还在帐里跟两个羌女摔跤。今早寅时三刻,他刚被抬进医帐——听说是酒喝多了,又跟人争风吃醋,被人用铜壶砸破了天灵盖。”
“……您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野狐说的。”二狗声音很轻,“他怕死,怕得比驴还怕鞭子。所以他昨晚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在心里,又派了三拨人,分头印证。胡禄山确实在医帐;薛延陀确已离营;马厩确在右前缓坡;炊事房确有后门;望楼哨兵确是四个时辰一轮,眼下正是换岗前最困的时候。”
他缓缓直起身,拍掉手上的冻土:“现在,诸位信不信——这九千步卒、一千骑兵,其实只有三千八百个能喘气的活人?剩下那五千二百,一半在拉肚子,一半在睡回笼觉,还有一百多个,在医帐里哼唧。”
没人答话。风卷着沙粒打在铁甲上,叮叮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。
二狗转身,朝着正南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黄土腥气混着羊油香,直冲肺腑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,刀身未出鞘,只将刀柄往地上一顿——
咚!
一声闷响,震得冻土微颤。
几乎同时,东侧沟底,三道青烟悄然腾起,细若游丝,却笔直如线,直扑马厩方向。
张春生第一个翻身滚入枯柳林,十名射手伏地如狸,弩机轻响,无声无息。
西坡,刘瞎子咬着草茎,右手按在腰间火镰上,左手死死扣住身边亲兵的后颈,不让他抬头。
北坡老窑口,老李与张骡子各自掰开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