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7章 后土(1/5)
泰山,地下。入蒿里,越长河,则见了这一处原始的阴间。
温璋屈身行礼,恭敬称道:
泰山阴府恭迎玄君尊驾。”
这位温太保乃是仅次于府君的鬼神,挂在浊炁之位上,性命之中养了一道...
青崖山北麓,雾气比往日浓了三成。
不是寻常山岚,是带着铁锈腥气的灰雾,一缕缕缠在松针上,凝而不散。林晚照蹲在断崖边,指尖捻起一撮湿土——土色发黑,指甲盖大小的蚯蚓蜷成焦炭状,半截身子还插在泥里,尾端微微抽搐。她没动,只盯着那点微弱的颤动,直到它彻底僵直。
三日前,赤霄峰传讯符烧成灰蝶,落进她袖口时还带着余温。符纸背面用朱砂潦草写着两行字:“灵脉异动,癸水位崩。速归,勿迟。”落款是掌律长老的印鉴,却歪斜得像是写完便脱了力。
她没回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昨夜子时,她又梦见那柄剑。
不是门中赐下的青鳞剑,也不是师尊早年赠的云螭古剑,而是一把通体乌沉、无鞘无纹的短刃,刃长仅一尺二寸,握柄处缠着褪色的玄色鲛绡。梦里她赤足踩在万仞冰渊之上,寒气顺着脚心直冲天灵,而那柄剑就横在她颈侧,剑锋贴着皮肉,凉得像活物的呼吸。有人在她耳边说话,声音像冰层下暗涌的伏流:“你既认得它,便该知道——它等你回来,已等了整整一百二十年。”
林晚照猛地吸了一口气,喉间泛起一股熟悉的甜腥。
她抬手按住左胸,那里跳得又急又重,仿佛底下压着一颗不肯安分的心。可她分明记得,十二岁那年开灵台、引真火淬心窍时,丹田深处结出的金丹是温润澄澈的暖金色;而此刻内视之下,金丹表面竟浮着蛛网般的淡青裂痕,裂隙深处透出幽微血光,像有东西正从里面往外……看。
“晚照师姐!”
清亮的声音劈开雾气。
她倏然收手,袖角拂过地面,将那具蚯蚓尸首扫进崖缝。转身时已敛尽眼底戾色,只余三分倦意七分疏离:“何事?”
来人是外门执事弟子沈砚,十七八岁年纪,道袍领口还沾着新磨的墨渍。他递来一只青竹筒,筒身刻着“赤霄峰急递”四字,竹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:“掌律长老亲自封的‘断音符’,说……说必须亲手交到你手上,且须你当场启封。”
林晚照没接。
她盯着沈砚耳后——那里有一粒芝麻大的朱砂痣,位置、形状、色泽,与她梦中那柄剑柄末端雕着的朱砂印记,分毫不差。
沈砚被她看得发毛,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:“师姐?可是……我脸上沾了墨?”
“没有。”她终于伸手接过竹筒。
指尖触到筒壁刹那,一股阴寒刺入经脉,如针扎入骨髓。她面不改色,拇指抵住筒口封泥,指腹缓缓摩挲——泥上压着三道符印:一道是掌律长老的“镇岳印”,一道是监院的“守静印”,第三道却陌生得很,印纹扭曲如绞索,中心嵌着一枚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虫甲。
她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是“噬音蛊”的蜕壳。
此蛊产于南疆绝瘴,专食传音符箓中的灵息,食尽则自爆,爆时无声无息,却能震碎方圆十里内所有修士的耳窍与神识海。赤霄峰向来禁用此类阴毒之物,更遑论将其炼入宗门急递符中。
除非……有人要借这“急递”之名,行灭口之实。
林晚照垂眸,睫影在眼下投出两弯青灰:“沈师弟,你何时调来北麓值守的?”
“上月廿三。”沈砚挠挠头,“因原执事陈师兄染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