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6章 蕴死(1/4)
“卫荒...”种种的异象在一瞬之间消散,那令人惊惧的坟羊也不见了踪影,唯独剩下这鼎中的庞大至极的尸体,腐烂发臭,孳长变化,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周边事物吞下。
“第一坟羊夭折,转世而成卫荒.....
状态不行,很难受,请假一天。
——可这声“请假”,却在倒悬天地里掀起了万古惊雷。
那一瞬,整座崩坠的帝宫停滞了半息。
金乌残骸悬于半空,未落;劫火凝滞如琥珀,未燃;连那支贯穿先天与后天的堕阳灾劫之箭,也在即将没入金丹眉心之际,骤然一颤,箭簇上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。
不是停顿。
是“断”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丝线,在时间尚未被定义之前,被谁轻轻掐断了。
烛阴首上的苦昼真君,第一次垂下了眼帘。
祂身后七道神环中,最下方那圈染血金乌,忽而黯了一角。
“……‘断’?”祂低语,声音不似先前讥诮,反倒像在辨认一枚失传万载的古篆,“不是震雷之始的‘断’,也不是离决之终的‘断’……是‘断契’。”
烛龙猛地昂首,赤铁面具下的竖瞳骤缩如针:“祂在献祭自己——不是伤势,是‘请假’本身!”
话音未落,金丹肩头盘踞的丁火法相,忽然张口。
没有雷音,没有火啸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哑、仿佛自混沌初开前便已磨损的叹息:
“——准。”
准字出口,原始之门轰然洞开。
并非向内开启,而是向外——向所有未曾被书写、未曾被命名、未曾被允许存在的“空白”之中,豁然撕裂。
门内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上下四方,没有过去未来。只有一片绝对的“未发生”。
那是比“无形”更早的境地,连“无”都尚未被概念所捕获的纯白之墟。
而就在这片墟中,缓缓浮出一只手掌。
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掌心纹路如星图密布,却无一丝生机,亦无半点威压。它只是存在,像一句被遗忘在竹简夹缝里的批注,像一道本不该留在史册上的墨痕。
可当这只手探出原始之门,烛阴庞大的神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寸。
不是被力量逼退。
是“退避”。
如同冬雪遇见春水,非因灼热,只因季节更迭本身便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。
苦昼真君身后的七道神环齐齐一滞,残破天门嗡鸣如哀,染血金乌簌簌剥落灰烬——那灰烬飘散途中,竟在半空凝成两个古字:
【未契】
未契者,未立约,未定名,未授职,未承果,未归位。
是诸天万界一切神圣、权柄、因果、历史得以成立的前提,亦是唯一能凌驾于其上的绝对前提。
——若连“未契”都可被召唤,那所谓“古神正果”、“阴火业位”、“丁火史怡”,便全成了契约废纸上的潦草署名。
“你……”苦昼真君喉间滚出一声极沉的震动,玄冠之下,那张仙衣覆体的法相首次显露出真正意义上的动摇,“你竟把‘未契’从原始之门里……请出来了?”
金丹没有回答。
祂的法相正在崩解。
不是被劫火焚烧,不是被灾劫磨灭,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丹青,墨色正从边缘无声晕开,轮廓逐渐模糊,紫光雷纹一寸寸褪为素白,连肩头盘踞的丁火法相,也悄然化作一缕青烟,缠绕着那只探出的手,静静消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