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6章 不行你报警吧(4/4)

的旧伤痕，是去年为抢回小姨被抵押的房产证，从三楼跳下时刮的。

    他指尖在我腕骨上轻轻一按，力道很轻，却像按在我命门上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。”他收回手，转身走回桌后，拿起那份《解放军报》，手指点了点头版标题，“你打算怎么还我这个人情？”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叠产权核查文件，平铺在桌面上。然后，我打开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拿起他桌上的钢笔，在纸上写下四个字：

    【燕京·西山】

    他目光落下来，停住。

    我接着写：“西山脚下的废弃军工厂，占地三百二十七亩，产权隶属总后遗留资产办，但过去十年，经三次托管、两次划拨，实际管理权混乱。去年十月，已有三家地产公司私下接触地方部门，意图打包开发成高端康养社区。如果秦叔肯批一道协调函，由我牵头组建联合体，以‘国防工业遗址保护性开发’名义立项——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：“——首期投入五个亿，三年内建成全国首个军工文化主题公园。所有收益，百分之七十注入退役军人创业基金，剩余部分，用于修缮西山周边三所老兵疗养院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秦江明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那张纸。窗外，一只灰鸽掠过窗棂，翅膀扑棱棱擦过玻璃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拿起钢笔，在“燕京·西山”四个字下方，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笔锋如刀，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签完，他把纸推回我面前，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，却像一道滚雷碾过地底：

    “章泽楠没告诉你——她爸当年，就是从西山军工厂调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我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他目光如炬，钉在我脸上：“他举报的那起贪腐案，第一个签字的人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我浑身血液骤然一凝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向窗边，推开那扇窄窗。风灌进来，吹动他花白的鬓角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他背对着我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我不帮你爸，不是因为帮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因为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“——他选的那条路，我当年没敢走。”

    我坐在那里，没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张签了名的纸慢慢折好，放进胸前内袋。

    纸角抵着心脏，烫得惊人。

    走出大楼时，已是正午。阳光炽烈，晒得柏油路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。我站在路边，掏出手机，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章泽楠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有水流声，像是在洗手。

    “小姨。”我仰起头，眯着眼看太阳，“我见到秦叔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”我停了几秒，把喉头翻涌的东西咽下去，声音尽量平稳，“他让我替他，去看望一位老战友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我听见她极轻、极轻地，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，“那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我握着手机，站在灼热的阳光里，忽然觉得左手虎口那道疤，正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