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6章 先打帮忙的！(4/4)

  我低头，再次看向那页笔记——最后几行字被水渍晕开一点，墨色洇散，像一朵小小的、无声燃烧的火焰。

    风又起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我听见自己心跳声，比任何时候都更响。

    它不再为愤怒而搏动，也不再为委屈而震颤。

    它只是稳稳地、一下又一下，敲打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慢慢把笔记折好，贴身收进衬衫内袋。布料隔着皮肤，传来纸页微糙的触感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又像一枚正在发烫的徽章。

    章泽楠已经走到楼梯转角，身影即将隐入阴影。

    我忽然开口：“小姨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，侧过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梁旭东出事那天，”我声音很轻，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他的车，是不是停在青锋大厦地下三层B区？”

    她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三秒后，她点点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而B区监控硬盘，”我接着问，“是不是上周刚被‘升级’过？”

    她终于彻底转过身，夕阳最后一线光落在她瞳孔里，亮得惊人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畅快。

    原来所有线索都早被埋下，只等我低头拾起。

    张景军的刀伤，梁旭东的停车位置，黄养神的离岸账户，章龙象的血印笔记……它们从来不是散落的碎片，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网，只待我伸手，扯住第一根丝线。

    我抬脚，朝她走去。

    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重新校准的罗盘上。

    “火锅我就不去了。”我走到她面前，仰头看着她，“我现在要去趟近江市住建局，查滨江路7号院旧改项目的立项批复。”

    她静静看着我，忽然抬手，用拇指擦掉我右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把我的火腿肠，也带上。”

    我一怔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，眼尾还带着湿润的红：“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，每次挨训，我就偷偷塞给你一根——现在你长大了，该轮到我，给你塞点硬货了。”

    我鼻尖一酸，却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转身下楼时，我摸了摸内袋里的笔记。

    纸页边缘已被体温焐热。

    而楼下街道上，暮色正一寸寸吞没白昼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永远烧不灭。

    比如章龙象按下的血印，比如张景军腰间的旧对讲机，比如梁旭东车里那张没来得及送出的幼儿园缴费单——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，旁边标注着“陈安哥哥教的”。

    比如此刻，正从我胸腔里奔涌而出的、滚烫的、不肯熄灭的——

    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