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6章 先打帮忙的！(3/4)
“你管过近江地铁三号线二期安保协调。”她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当时你带着六个实习生，把三百人的施工队出入记录、物资采购台账、夜间巡更路线全部数字化，提前两周发现钢筋供应商偷换标号，避免了三千万损失——这事连省住建厅督查组都点了名。”我张了张嘴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“第四页写着：‘让陈安查张景军’。”她盯着我，“不是查他有没有背叛，是查他为什么躲了半年——查他身上那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肋的刀伤，是谁砍的；查他每周三凌晨两点去殡仪馆火化间烧的那叠黄纸，祭的是谁；查他手机里那个每天自动删除通话记录的加密号码，最后拨出时间，是不是梁旭东出事前三小时。”
我手指一紧，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。
“第五页……”她忽然停住，深深看我一眼，“写着‘如果泽楠撑不住，把这份笔记烧了，再把陈安送走’。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起楼道里几张废纸，在我们脚边打着旋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薄薄一页纸，仿佛有千钧重。那些墨迹不再是文字，而是一条条绷紧的钢索，一头系着章龙象的未竟之志，一头勒进我的血肉里。
“所以小姨……”我抬起头，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，“您不是让我走。”
“我是。”她平静点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你拿到联合体任命书那天。”她伸手，轻轻抚平我衣领上被风吹乱的褶皱，“等你以安全总监身份，第一次带队巡查滨江路7号院工地时——”她指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，“你再决定，要不要回来。”
我喉结滚动，忽然想起陵园里张景军离开时的背影。他西装后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腰间鼓起的硬物轮廓——不是枪，是某种老式对讲机，天线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色。
“他用的不是公安频段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章泽楠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：“你注意到了？”
“他开机时，屏幕蓝光映在墓碑上——反射角度不对。”我语速加快，“公安设备待机蓝光是冷色，他那个偏黄，像……像老式消防应急频道。”
她笑了，第一次真正笑出来，眼角细纹舒展：“所以你已经知道该查什么了？”
我点头，心脏狂跳：“滨江路7号院，十年前是青锋消防器材厂旧址。”
“对。”她轻声道，“章龙象的第一桶金，就是从消防器材走私起家的。而张景军，当年是他厂里第一个学焊接的学徒。”
远处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，叮咚一声。
她转身走向楼梯口，走了两步，忽又停住，没回头：“陈安，你爸走之前，给我看过你小学作文本。”
我一愣。
“里面有一篇叫《我的理想》。”她声音飘过来，带着笑意，“开头写着‘我长大要当警察，因为警察叔叔救过我妈妈’——后面被红笔圈出来，批注两个字：‘不准’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全身血液似乎都凝住了。
“那是你六岁时写的。”她终于回头，夕阳把她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我脚边，“而章龙象批注的‘不准’，不是反对你当警察。”
她静静看着我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
“是怕你当不成。”
电梯门打开，刘云樵探出头：“泽楠姐，君哥说火锅订好了，就等你俩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看见我手里攥着的纸，又瞥见章泽楠眼底未干的泪光，立刻识趣地缩回脑袋，门缓缓合拢。
楼道重归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