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七章 雨中的大火(3/4)
,还有命格。如今我借紫罗山气运续命,每十年需剜骨炼魂一次,若归东洲,气运反噬,必死无疑。但他若执意来找我……’”他顿了顿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‘便让他亲手斩我一剑,若他剑够快,我死得痛快;若他剑慢一分,我便多活一日,多看他一眼。’”
薛邑怔住了,眼泪无声滑落,却不敢擦。
周迟却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微颤,笑得眼尾泛红,笑得像一柄被强行按回鞘中的绝世凶器,锋芒尽敛,只剩灼热滚烫的余烬。
他慢慢将竹简合上,放回柜面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玉小印,印纽雕成鹤衔莲枝,底部刻着四个朱砂小字:**重云敕令**。
“陈砚。”周迟将玉印推至他面前,“你既知她事,便该明白,这世上无人能替她做主。但我既来了,便不会空手而归。”
陈砚盯着那枚玉印,没有伸手去接。
周迟也不催,只淡淡道:“此印可调东洲三十六峰护山剑阵,亦可召东洲七十二城供奉灵碑齐鸣。我今日不求你带路,只请你替我传一句话给紫罗山。”
陈砚终于开口:“什么话?”
周迟一字一顿,声如金石相击:
“告诉她——
青冥剑断,我断的不是剑,是命格锁链;
她不敢归,我便亲自来断这山河气运;
若她怕死,我替她死;
若她怕痛,我替她痛;
若她怕我怨她,我便恨她一生,再爱她一世。”
话音落下,整座书铺忽有清风穿堂而过,吹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,书架上泛黄纸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飞如蝶。
陈砚望着周迟,久久不语,最终垂眸,伸手取过那枚赤玉小印,紧紧握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明日午时,我带你们翻山。但有一事须提前言明——紫罗山禁制森严,倪前辈布下三重‘忘川障’,凡入者,十息之内必生幻象,或见至亲惨死,或见挚爱背叛,或见自身堕魔……若心志稍弱,当场神魂溃散,化为山石一具。”
周迟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陈砚抬眼,目光灼灼:“你不怕?”
周迟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薛邑肩膀:“我徒弟,比我更不怕。”
薛邑抹去眼泪,挺直脊背,认真道:“师父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”
陈砚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薄薄册子,封皮素净,只题四字:《紫罗山志》。
“这是她亲手编纂的山志。”他将册子递给薛邑,“里面没有地图,没有路径,只有八十一则山间轶事,每则皆附一首短诗。她说,若有人真想登紫罗,不必看路,只须读诗——诗中有路,诗中有她。”
薛邑双手接过,抱在胸前,郑重点头。
周迟却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贺谷呢?”
陈砚道:“他在镇西祠堂后院,我已让人备好卧房。”
周迟摇头:“不,他不该住那里。”
陈砚一怔。
周迟望向门外渐暗天色,晚霞已褪成灰蓝,山风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:“他该住这儿。”
他指着书铺角落一张空置的旧木床:“今夜起,他睡此处。明日晨起,随你学刻字——不是刻碑,是刻剑谱。你教他一笔一划写《紫罗山志》首篇,写满一百遍,一个字不错,方可随行。”
陈砚怔住:“这……”
“这不是惩罚。”周迟声音沉静,“是给他一次真正握剑的机会。世人以为剑修先练剑,再修心。殊不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