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一章 鞭梢遥落断东津(1/3)
薛收上前半步,拱手问道:“陛下何事作笑?可是潼关内部发生了异变?”李善道笑着摇了摇头,说道:“潼关内部没什么异变,外部倒是生了点异变。”
“外部?”薛收一怔。
李善道示意王宣德将军报转给于志宁、薛收等人传阅,一手轻抚短髭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说道:“李建成亲率步骑两万,已经开出潼关,正向冯翊进发。”
于志宁、薛收看罢军报,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眼。
薛收将军报交还王宣德,面上满是惊愕,难掩诧异,不可置信地......
子午山的夜风比襄乐更冷,刮过嶙峋怪石时发出呜呜的悲鸣,像无数冤魂在山坳里徘徊不散。杜如晦随李世民入营后,并未径直赴中军大帐,而是引他绕过两座营垒,穿过一排尚未搭完的鹿砦,来到西北角一处低矮土坡下。此处地势稍高,视野开阔,正可俯瞰东面山势。坡上已设了一座简易望楼,四角以粗木钉入冻土,顶覆茅草,悬着两盏防风油灯,在朔风里摇晃不定,灯焰昏黄却执拗地亮着。
李世民登上望楼,解下猩红大氅递给身后亲卫,只着明光铠立于栏边。他未说话,只是将手按在冰凉的木栏上,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远处子午山的轮廓——山脊如锯齿般参差,主峰调令关隐在暗影深处,唯见几点微弱火光,如同垂死萤虫的喘息。
杜如晦悄然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,双手笼在袖中,声音压得极低:“殿下,仆遣三队斥候轮番潜入子午山南麓,历时七日,绘得此图。”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卷油纸,轻轻展开。纸面已被反复摩挲得泛出熟软光泽,边缘微卷,墨线清晰,山势走向、谷道宽窄、哨楼位置、营寨分布,皆以朱砂细点标出。最醒目的是调令关前那道断崖,朱砂点密密排成一线,旁注小字:“断崖高十丈余,唯西端斜坡可攀,今有鹿砦二重、拒马三列、箭楼一座。”
李世民俯身细看,指尖沿着朱砂线缓缓移动,停在断崖西侧斜坡处,久久不动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沉静如古井:“高延霸退守此关,闭门不出,是怯?还是……等?”
“非怯,亦非纯等。”杜如晦答得极快,语速如珠落玉盘,“是待机而动。其部三日前曾开西门,放出三百骑,未向我军方向来,反折向西南,沿泾水支流而上。仆命游骑尾随,至三十里外一废弃盐场方止。彼处地势隐蔽,沟壑纵横,可藏千骑而不露形迹。盐场内篝火未熄,马粪犹温,显是昨夜驻扎。今晨再探,人马俱杳,踪迹全无。”
李世民眉峰微蹙:“盐场?距此几何?”
“直线不过四十里,若走山间小径,半日可达。且盐场东北十里,有旧栈道一条,虽年久失修,然石基尚存,骡马可勉强通行。”
“秦琼呢?”李世民直起身,目光转向杜如晦,“他坐镇关内,可曾露面?”
杜如晦颔首:“露过。前日黄昏,关头旗动,秦琼亲登箭楼,甲胄鲜明,手扶女墙,面朝我营方向伫立良久。其后关内鼓声三响,号角长鸣,似在整军。然鼓角止后,再无动静。仆遣弓弩手伏于三里外枯松林,以强弓测距,射程之内,秦琼所立处,恰好在其弓箭手瞭望死角。”
李世民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笑意,似赞非赞:“好眼力。秦琼老矣,心却未老。他站那处,既可观我营虚实,又避我锐卒窥伺,更借鼓角之声示威——是在告诉本王,他尚有余力,尚能整军,尚敢对峙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在油纸上轻叩两下,声音陡然转厉,“然则,他不知,本王最怕的,从来不是他整军,而是他闭目塞听,缩首如鳖!”
话音未落,望楼下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一名校尉飞奔而至,单膝跪倒,声音因疾跑而发颤:“启禀殿下!盛将军部已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