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四三章 苟富贵勿相忘(4/4)
海面。蛮喜瘫坐在地,面甲不知何时脱落,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。他望着镜像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木兰今静静站在他身旁,目光越过镜像,望向殿外无垠夜空。良久,他抬起右手,轻轻拂过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、细若游丝的金线余痕。
那金线,与师春袖中射出的,同源。
只是,师春射向天幕,引来了域外星辰的“壳”。
而木兰今袖中的这一道,早在半月之前,便已悄然埋入东郭寿的命格深处。
——借壳,从来不是借星辰之壳。
是借人之壳。
借东郭寿这个,本就该是裂空剑剑魄容器的……人之壳。
海面之下,一道暗流无声滑过。
师春潜行于万丈深渊,周身裹着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水膜。他右眼异能全力运转,视野里没有光,没有影,只有无数条交织纵横的‘气脉’——那是数十万大军威压所形成的无形场域,是蚀心简残余的蚀心之气,是裂空剑剑魄初醒时逸散的锋锐剑意,更是……木兰今袖中金线,留在东郭寿命格里的那一道‘引’。
他顺着那道‘引’,向下,再向下。
深渊底部,并非泥沙。
而是一座倒悬的、由无数黑色晶簇构成的巨塔。
塔尖,直指海面。
塔基,深扎于地心熔岩之上。
晶簇表面,密密麻麻刻满了与归藏珏上一模一样的螭吻纹。
师春停在塔门前。
门,开着。
门内,没有光。
只有一柄剑。
一柄通体墨黑、无鞘、无锋、却让师春右眼异能疯狂示警的剑。
它悬浮在半空,剑尖朝下,静静垂落。
剑身上,一滴粘稠如墨的液体,正沿着剑脊,缓缓滑落。
那不是血。
是‘魄’。
是刚刚被吴斤两那一剑,从虚无中劈出来的……裂空剑,真正的剑魄。
师春抬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晶簇之门。
门内,墨色液体滴落的速度,骤然加快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天地的心脏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