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寂菩提之主(2/4)
神意,只养“异相”。相成,则敌未战,己先溃。所有目光,最终都钉在闻业身上。
他仍负手而立,青衫未皱,笑意未减,仿佛方才那一刹的天地凝滞,不过是山间掠过的一缕微风。
只有宗正卿知道不对。
他站在闻业左后半步,这个位置,是当年青天联盟初创时,闻业亲手为他定下的“守枢之位”。十年来,宗正卿从未偏离分毫。此刻,他左手食指关节微微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,却不是因紧张——而是因感知。
闻业袖中,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活物,不是灵器,更非符箓。
是“空”。
一种被强行折叠、压缩、禁锢在狭小维度里的“空”。它没有重量,没有温度,甚至没有“存在”的实感,可宗正卿的武道直觉却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颅骨——那是比幽心灯更原始、比赤精魄更暴烈、比寂菩提更寂灭的……空白之核。
十年前,闻业闭关前夜,曾单独召见宗正卿。
“薛越心那老家伙,以为我躲起来参悟神意本相?”闻业当时把玩着一枚铜钱,铜钱边缘已磨得发亮,“错。我在等‘它’落地。”
“它?”
“符诏落处,必有余烬。”闻业将铜钱抛起,又稳稳接住,铜钱表面,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,“余烬不熄,反噬即生。而我要做的,是把它……焊死。”
宗正卿当时没问焊什么,只问:“若焊不住?”
闻业笑了,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宗正卿在他眼中看到类似疲惫的东西。
“那就让它炸。炸得越干净,越省事。”
此刻,闻业终于动了。
他右手食指,轻轻弹向虚空。
没有风,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
可就在他指尖前方三寸,空气猛地凹陷下去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咬掉一块。那凹陷迅速扩大,化作一个直径半尺的漆黑圆洞。洞内无星无月,无物无光,唯有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神智冻结的“无”。
梵钟夜宴的“宴”字,本就不是指酒肉。
而是“魇”。
魇者,梦中遭摄,魂魄离体,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碎、被吞噬、被改写——却连恐惧都来不及生成。
那黑洞刚一浮现,罗拜教傩面人身躯剧震,肩上白额虎虚影发出凄厉哀嚎,竟转身一口咬住主人咽喉!傩面人不闪不避,任由虎牙刺入,鲜血喷涌,可喷出的血珠并未坠地,而是在半空凝滞,继而倒流回虎口,被那虚影贪婪吮吸。虎眼越来越亮,越来越红,最后彻底化作两团燃烧的赤色火球,火球中心,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——正是傩面人自己的脸!
极欲天那位腕嵌心脏的素衣女子突然闷哼一声,捂住胸口,指尖渗出血丝。她腕上那颗跳动的心脏,搏动骤然紊乱,忽快忽慢,忽强忽弱,像被无形之手攥住,反复揉捏。
无相宗二十人影子里的墨色蠕动骤然加速,几乎要破影而出,可就在此刻,最前方一名灰袍人脖颈处,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——缝中不见血肉,只有一片与黑洞同源的漆黑。那黑缝缓缓扩张,如同第二张嘴,无声开合。
佛门五宗,五道气息同时暴涨!
明觉方丈喉间滚出六字真言,每一个音节出口,他眉心金光便浓烈一分,金光中,竟浮现出一尊跏趺而坐的佛陀虚影,佛陀双手结印,印契所向,正是那黑洞。
真空寺方丈双掌猛然拍向地面,地脉轰鸣,断砖翻飞,八道血色锁链自地底暴起,链身铭刻梵文,末端化作八枚古拙铜铃,铃舌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