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七章 宁宁芙芙篇(2/4)
“它现在不光在学飞。”伊芙说,“它在学……相信。”
夜幕再度垂落时,四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。桌上摊着夏洛特新绘的飞艇改良图,旁边压着伊芙誊抄的《源质共鸣基础律则》,薇拉用炭笔在边缘画满了战斗预判轨迹的小人,而高登正用指甲在木桌上刻一道浅痕——那是今日训练中,他第十七次被薇拉的突进逼至死角后,反手格挡时肘部撞出的角度。
烛火摇曳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有跳动的暖光。
“皇女现身仪式还有八十三天。”夏洛特忽然开口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图纸边缘,“我们得确保飞艇能飞过王都上空,至少盘旋三圈。不能太高,怕被守城弩当靶子;不能太低,否则会被误认成巡夜魔物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伪装。”薇拉接道,从腰带暗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陶片,“我今天在旧货市集淘到的‘蜃雾釉’。烧制时混入了海妖泪结晶粉末,遇热即散雾,冷却三息后自动消散。涂在飞艇底部,飞过城墙时,守军只会看见一团飘过的、形状可疑的云。”
“聪明。”高登颔首,转而看向伊芙,“你那边呢?”
伊芙正用小刀削一支铅笔,闻言抬眼:“我申请了公会临时调阅权。后天凌晨,王都东区‘星轨钟楼’地下档案室会开放两小时。那里存着三百年前‘第一次空域管制令’的原始拓片——包括所有合法飞行器的识别频段、光谱签名、以及……当年被删改的‘例外条款’。”
“例外条款?”夏洛特凑近。
“第七条附录丙项。”伊芙刀尖顿住,铅笔断成两截,“写明:‘凡承载纯白之愿、未经锻铸之械,可豁免登记,准其于庆典日正午前后两刻,低空掠境一次。’”
石桌静了一瞬。
“纯白之愿……”夏洛特喃喃,“我们算吗?”
没人回答。但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,噼啪一声,溅起几点金红。
第二天清晨,高登独自登上后山。他没带武器,只背了一个粗布包。山径陡峭,露水浸透裤脚,他走得极慢,却始终未曾停步。走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树下时,他解开布包——里面是一叠纸,全是116号化合物的原始配方稿。有夏洛特写歪的字迹,有伊芙标注的化学稳定性批注,有薇拉用箭头画出的“甜苦平衡临界点”,甚至还有他自己某次醉酒后画的、歪歪扭扭的汽水瓶简笔画。
他将纸一张张铺开,压在松针之上。然后取出打火石,擦亮。
火苗舔舐纸角,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蝶。他看着那些字迹在火中蜷缩、变淡,最终只剩余温里几缕青烟。没有悲戚,亦无释然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——它们已完成使命,此刻该去往更自由的地方。
下山途中,他在溪边掬水洗脸。水中倒影忽而扭曲,涟漪里竟浮现出无数重叠画面:夏洛特踮脚够不到黑板顶端的粉笔盒;伊芙蜷在孤儿院阁楼角落,数窗外雨滴;薇拉单膝跪在泥泞校场,用断剑在地上一遍遍刻“活下去”;而他自己,正站在银行柜台前,接过那张薄薄的、印着“学贷延期审批失败”的通知单……
所有画面同步闪过,又同时碎裂。
高登抹了把脸,水珠顺着下颌滴落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睡前,夏洛特枕着他手臂问:“如果真飞不起来呢?”
他当时没答,只将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此刻他望着溪水,终于无声给出答案:那就一起摔下去。摔进麦田里,摔进溪水里,摔进彼此张开的臂弯里——总比困在原地,数着账单等死强。
回到院中,夏洛特正指挥薇拉把飞艇拖进谷仓改造的工棚。伊芙已架好三台黄铜支架,每台顶端都嵌着一枚棱镜,在晨光下折射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