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以身相许吧(1/4)
雅间内,琵琶声起。“西楼月暗夜沉沉,孤影徘徊独自吟,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襟清泪湿罗衾.....”
顾横波跪坐在地上,微微垂首,指尖拨弄琵琶,低回婉转的唱了起来。
刚哭过的嗓音微微...
朱铭站在魏国公府门前的青石阶上,风拂过团龙袍角,猎猎微扬。他抬手虚扶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都起来吧。”
话音落处,跪伏于地的千余人齐齐起身,动作整齐如一人,衣袍翻卷,冠带轻响。那声“吾皇万岁”尚未散尽,余音仍在街巷间回荡,仿佛连紫金山巅的云气都为之震颤——南京城自永乐十九年迁都之后,已两百余年未闻此声。
可这声万岁,并非出自礼部鸿胪寺的排练,亦非由太常寺教习数月之功;它是被抄家的恐惧逼出来的,是被软禁的屈辱压出来的,是被巡查司铁蹄踏碎门楣后,在刀锋与火把映照下,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朱铭没有立刻转身入府,反而缓步走下台阶,径直走到襄王朱翊铭面前。后者犹在抽噎,眼圈通红,袖口湿了一大片,鬓边几缕银发被汗黏在额角,整个人佝偻着,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老松。
“襄王叔。”朱铭唤了一声,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恭谨,“您方才所言‘为免祖宗江山倾覆于燕藩之手’,句句肺腑,字字泣血。本王……不,朕,听得分明。”
朱翊铭身子一僵,喉头滚动,竟不敢抬头。
朱铭却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肩头:“您不必怕。朕知您心中有结,亦知您膝下三子、七孙、十二曾孙,全在英国公府后院安顿妥帖。奶娘是陈氏旧人,厨娘是襄阳来的,连小孙子用的尿褯子,都是薛夫人亲手裁的细棉布。”
朱翊铭猛地抬头,眼底惊惶未消,却已混进一丝茫然。
“朕不单记得您,也记得淮王叔昨夜睡不安稳,辗转反侧三次,命人点了安神香才合眼;益王侄儿今晨用膳时多夹了一筷子腌笋,被内侍记下,报与朕知。”朱铭语调愈柔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诸藩起居饮食、咳嗽几声、梦呓几句,皆在朕耳中。您说……这南京城,还有何处是朕不知的?”
朱翊铭嘴唇翕动,终是垂首,再不敢接话。
朱铭这才转身,目光扫过唐王朱聿键。后者垂眸敛目,双手交叠于腹前,脊背笔直如刃,面上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。两人视线相触不过一瞬,朱聿键却极轻地点了下头——不是臣服,是确认。确认这局棋,他早已看清落子之人是谁,而自己不过是其中一枚,被推至风口浪尖、又恰巧未被碾碎的卒。
朱铭颔首以应,随即迈步上前,一手扶住楚王朱华奎左臂,一手搭上荆王右肩,朗声道:“诸王远道而来,风尘仆仆,朕心甚慰。今日既已定议,便不再言‘辞让’二字。然登基大典,非同小可,须循古制,择吉日,备仪轨,修宫阙,整法驾,昭告天下。诸王且随朕入府,共议章程。”
众人应诺,鱼贯而入。
魏国公府正堂早已撤去旧匾,悬起一块崭新黑底金字横匾,上书“承乾殿”三字。墨迹未干,金粉熠熠,在秋阳下灼灼生辉。朱铭立于堂中,身后六扇紫檀屏风已换作十二幅绢本设色《洪武开国图》,画中朱元璋衮服垂旒,手按剑柄,目光如电,俯视群臣——那画师分明是照着朱铭早年一幅侧影小像改绘的,连眉骨阴影、下颌弧度,都分毫不差。
徐以显捧出一册黄绫封面奏本,躬身呈上:“殿下,这是礼部拟就的登基仪注,请御览。”
朱铭接过,翻开第一页,只见“十月初九,告天祭地于孝陵;初十,颁诏天下;十一,受百官朝贺于奉天殿;十二,册封皇后、太子及诸王;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