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茅盾文学奖(1/3)
《收获》编辑部的事情徐峰并不清楚,回到京城没几天,他便开始了自己的大三第二学期的生活。只是在3月10号这天,有两个好消息传了出来。
去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和茅盾文学奖的获奖名单,全都新...
夕阳熔金,将地坛公园西门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染成一片温润的赭红。徐峰推着轮椅缓缓穿行于归途,车轮碾过青砖缝隙间钻出的细草,发出细微而持续的沙沙声。史铁声安静地坐在轮椅上,双手搭在膝头,目光并未投向渐次亮起的街灯,而是微微仰起,凝望着头顶那一片被晚霞浸透的、正由橘红转为靛青的天幕。风掠过他额前几缕微卷的黑发,也拂过他左腿裤管下空荡的轮廓——那截虚空,并未削弱他此刻神态里沉静如古井的笃定。
“徐峰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像一枚石子投入水心,“你说,人心里头最重的东西,是不是从来都看不见?”
徐峰脚步未停,只侧过脸笑了笑:“铁声,你这话问得……倒像是要给我出考题。”
“不是考题。”史铁声轻轻摇头,喉结微动,“是实话。奶奶留下的那盏煤油灯,灯罩早裂了缝,灯芯也烧得歪斜,可每到夜里,她总用指甲掐着灯芯,把火苗捻得又小又稳,黄豆大的光晕,刚好够照见我摊开的识字本。那光,轻飘飘的,一吹就灭,可它照过的字,我这辈子再没忘过一个。后来我病了,躺在屋里,窗外刮大风,窗纸噗噗响,我听见她踮着脚,在堂屋外头,一遍遍擦那盏灯——不是擦玻璃,是擦灯座底下积了灰的铜托盘。她说,灯亮不亮,不在灯油,在灯座稳不稳。”
徐峰心头一热,喉头微哽。他想起方才在史家厨房,史铁声妹妹切菜时刀锋与砧板相撞的笃笃声,想起她盛饭时特意多舀了一勺、堆得尖尖的白米饭,想起她把徐峰带来的那盒西洋参悄悄塞进史铁声抽屉深处时,指尖无意间蹭过哥哥手背时那极轻的一颤。那些动作,比任何言语都更沉,更烫。
“所以啊,”史铁声的声音低下去,却愈发绵长,“有些东西,它不占地方,不压秤,可它沉在人骨头缝里,压得你走路得挺直腰杆,坐得久了得记得活动手指——怕它锈住。我这双腿废了,可笔没废,心没废,记性也没废。那比什么都重。”
徐峰没接话,只是将推轮椅的手收得更稳了些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应和都显单薄。真正的回应,该是日后自己伏案时多熬的那一个时辰,是稿纸上删去又添上的那三行字,是面对编辑催稿电话时,咬着后槽牙也要把人物最后一丝犹豫写透的固执。有些重量,注定要以沉默去称量。
回到史家小院,暮色已浓。史铁声让徐峰不必送进屋,自己双手撑着轮椅扶手,灵巧地借力调转方向,轮椅便稳稳停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。他仰头望着枝桠间垂落的、被晚风揉碎的最后几缕光线,忽然道:“徐峰,你信命吗?”
徐峰刚想答,史铁声却抬手止住了他,目光依旧黏在晃动的光斑上:“不是问你信不信‘天生贵胄’那种命。是问,信不信……有些事,它非得在那个时间、那个地方、遇上那个人,才恰好能发生?比如我瘫在这儿,比如你带着《嫌疑人X》的稿子闯进作协那间漏风的会议室,比如那天你在足球场上,非逼我当守门员——结果吓得小孩们连球都不敢射,光围着我转圈,还喊我‘铁门神’……”
他笑出声来,笑声清朗,惊飞了槐树上一只歇脚的麻雀。那笑声撞在四面土墙上,又弹回来,竟不显孤寂,倒像一声叩击,余韵悠长。
“我以前恨这个‘恰巧’。”他敛了笑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,“恨它把我钉死在这方寸之地。可后来才懂,恨的不是‘恰巧’,是恨自己没看清,那钉子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