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四章 《功夫熊猫》2(3/3)
碗,仿佛要把自己烧穿。良久,他抬起头,脸上泪痕纵横,眼神却亮得可怕,像燃着两簇幽绿的鬼火:“……她不是被害人。”程小青缓缓直起身,擦掉指尖那点血痂,目光如电,钉在孙了红脸上:“那你是什么?”
孙了红没回答。他只是慢慢解开了自己左腕的衬衫袖扣,将袖子一圈圈挽至小臂。皮肤苍白,静脉清晰,而在小臂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、深褐色的梅花印记——五瓣,边缘微焦,与那枚浮在水中的银戒,分毫不差。
“我才是第一个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重逾千钧,“七年前,千织死的那天,我就该死。”
密室陷入死寂。只有七只碗中,清水仍在无声沸腾,咕嘟,咕嘟,像七颗心脏,在黑暗里持续搏动。
这时,陆安忽然弯腰,拾起地上那块孙了红掉落的蓝布。布角沾着一点暗红,他捻起一点,凑到鼻下。然后,他走到密室唯一一扇窄小的气窗前,推开锈蚀的窗栓。窗外,是十角楼背面嶙峋的岩壁,月光惨白,照见岩缝间一丛枯死的野蔷薇——茎秆断裂处,渗出的汁液,正散发着与蓝布上、与碗中血水一模一样的甜腥气。
“野蔷薇汁液混合朱砂、陈年猪血、腐鱼内脏发酵液……”陆安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能让人产生强烈幻觉,看见心中最恐惧或最愧疚的画面。秦瘦鸥的勒痕是假的,王天木的毒是假的,张碧梧的致命伤也是假的——他们都是死于心因性休克。凶手没杀任何人。凶手只是……把他们心里的鬼,亲手放了出来。”
艾珑猛地捂住嘴,胃里翻江倒海。她终于明白了——那些“被害人”,根本不是被外力所杀。他们是被自己的罪孽活活吓死的。
而孙了红,他手臂上的梅花烙印,是七年前自烙的刑罚。他牵头组织这次合宿,拿到钥匙,提前上岛布置……一切,都是为了引蛇出洞,为了逼迫当年参与“审判”千织的六个人,回到这栋象征着他们集体罪恶的十角楼里,直面自己亲手埋下的恶果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艾珑喃喃。
孙了红却笑了。那笑容凄凉,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解脱:“不。我只是……替千织,把判决书,念给了他们听。”
话音未落,密室顶灯忽地全部爆裂!无数玻璃碎片如冰雹般簌簌落下。黑暗彻底吞噬一切。
只有七只碗中的清水,依旧在沸腾。咕嘟,咕嘟,咕嘟……
黑暗里,程小青的声音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:“所以,第七块牌……还在等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石阶上方,传来一声极轻、极冷的金属撞击声——
是那枚梅花银戒,从程小青指间滑落,坠入黑暗,不知所踪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城,徐峰正伏在四合院书桌前,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。稿纸上,《十角馆事件》的标题下方,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静静躺着:
【真正的凶手,从来不在十角楼内。他坐在读者的对面,正翻动你手中的书页。】
窗外,秋夜寂静。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悄然停在胡同口,车灯熄灭。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半,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。他望着四合院那扇亮着灯的窗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抬手,轻轻叩了叩车窗框。
三声。
笃。笃。笃。
像某种无声的、来自过去的叩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