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:逆流而上(8/9)
工艺天花板压顶,后端被工具锁链捆缚。轩辕-3的设计,在刚刚看到一丝曙光时,就陷入了技术与工具的双重泥潭。冰冷的数字和冷酷的商业决策,比任何法律诉讼都更直接地宣告着,前进道路的断绝。
陈向东感到一阵眩晕。他仿佛看到团队数月的心血,正在一张由落后工艺、老旧工具和国际巨头的商业默契编织成的大网中,无力地挣扎。
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技术竞赛,这是一场戴着镣铐、蒙着眼睛,在对手预设的沼泽地里,进行的绝望跋涉。
“陈总,”负责与昆仑硬件小组对接的工程师匆匆进来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昆仑那边出问题了。他们自己设计的南桥芯片原型,在电磁兼容(EMC)测试中严重超标,导致整个原型机,在运行硬盘时频繁死机。
王工初步判断,是他们自己设计的开关电源模块纹波太大,而且电路板布局的地线,和电源规划有严重问题。
这问题很底层,要改可能得动板子,甚至芯片的IO设计......他们的进度,恐怕要推迟至少三个月。”
坏消息如同深秋的寒潮,从供应链、到研发工具、到核心设计、再到关联项目,全方位、无死角地席卷而来。
每一处看似微小的技术瓶颈,或商业意外背后,似乎都隐约晃动着那只无形的、操控着全球产业链条的巨手。
它不需要出台法令,只需要在关键节点,轻轻暗示或调整,就足以让轩辕这样刚刚萌芽的挑战者,举步维艰,乃至窒息。
压力,如同实质的冰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研发中心里,往常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讨论声,都低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,和焦灼的叹息。
挫折感,像冰冷的藤蔓,在团队中悄然蔓延。
然而,就在这仿佛四面楚歌,冰封一切的至暗时刻,天京,星火基地,铸基计划那间安静的会议室内。
孙启明戴着老花镜,对照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、纸张发黄的俄文版《真空技术与应用》,以及几份北极星渠道换回的,关于特种金属冶炼的零碎笔记,正在一张大白纸上,吃力地绘制着电子级多晶硅,西门子法还原炉的简
化原理结构图。
他画得很慢,很认真,不时停下来查字典,或者对着一些模糊的描述皱眉苦思。
尽管图纸简陋,尽管很多细节靠推测,但一种理解事物本质的,缓慢而坚定的快乐,在他紧锁的眉宇间偶尔闪现。
隔壁,装备与物理原理分组的小房间里,吴敏华、廖永康和宋国平之间的争论,却带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兴奋。
“不对不对,老宋,你这个类比有问题!”廖永康指着白板上宋国平画的,用无线电波的反射和干涉,来类比光刻中衍射极限的草图说道。
“光波的衍射是标量波动理论,你那个电磁波传播,更多考虑矢量性和偏振!虽然都是波,但边界条件和介质特性完全不同!
这里,应该用惠更斯-菲涅尔原理的标量近似,结合光瞳函数和像差的,泽尼克多项式展开来分析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夺过笔,在旁边快速写下一串复杂的积分符号,和多项式。
吴敏华则盯着另一块白板,上面是她根据几篇公开论文,和苏联光学教材的记载,尝试推导的一个,简化投影物镜的初始结构参数。
她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廖博士,你那个是严格的理论分析,但对工程指导太复杂。
老宋的思路虽然粗糙,但直观,有助于理解,为什么光刻需要这么精密的光学系统,这个根本问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