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馈赠，一步登天(2/6)
钝刀刮过锈铁，“原来师叔早把真本给了你。”宝舟终于侧首，目光清淡如初雪覆松：“师叔给我的，不止真本。”
他顿了顿，视线掠过伊青筠袖口暗绣的半截断剑纹样——那是紫金陨落前亲手所刺，象征“代掌刑律”的信物。
“还有紫金临终前，咬碎舌尖写在自己掌心的最后一道谕令。”
伊青筠瞳孔骤缩如针。
宝舟却不再看她，转而望向阶顶——那里云雾翻涌，一座九层白玉高台已破云而出，台基由整块玄冥寒玉雕成，台心悬浮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镜，镜面混沌，倒映不出人影，唯有一道血线自镜缘缓缓渗出，蜿蜒如活物。
“断脉三问”的答案，他早在昨夜便已写在镜中。
此刻，那血线正沿着镜面游走，最终在镜心聚成一个清晰字迹：【赦】。
轰——！
高台四周十二根蟠龙柱同时震鸣，龙口喷吐赤红火流，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网，火网之上，赫然浮现出数百道身影虚影：有执笔校勘典籍的老者，有跪地呈递灵田图册的管事，有手持刑律竹简的执法弟子……皆是紫金旧部，此刻虚影眉心各有一点朱砂，朱砂之下，隐见细微裂痕——正是“脊骨生裂痕者真”之证。
人群哗然。
一名紫袍老者扑通跪倒，老泪纵横：“老朽……老朽替孙儿谢过道子！他三年前误食幻心草，灵田契约签错了年限，原该削去灵窍，如今得赦……得赦啊！”
伊青筠浑身发冷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宝舟根本不是来受封的。
他是来清算的。
以紫金遗命为刀，以鸿熙真本为鞘，以天人修为为锋，将整个鸿熙道场，从根子里剖开、晾晒、重铸！
她猛地转身，想退后几步，可双脚却像钉在青石上。身后，元辰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定，手中拎着一盏青莲灯，灯焰摇曳，将她影子拉得极长，影子边缘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手印，密密麻麻，尽数按在她影子脊椎位置——正是“断脉三问”第二问所指的“脊骨裂痕”。
“伊师妹。”元辰笑容憨厚，“您这脊骨上的裂痕……可比紫金旧部深多了。”
伊青筠猛地抬头，正撞上宝舟回眸。
那双眼眸深处，幽焰并未翻腾，反而沉静如古井，井底却倒映着她此刻扭曲的面容，以及她袖中那颗悬而未坠的黑曜血珠。
“师兄不必惊惶。”宝舟声音依旧温润，“紫金遗命第三条写得清楚：‘凡代掌刑律者，若存私心判案，当以自身脊骨补全冤案所缺之痕。’”
他指尖再次轻点虚空。
这一次，那枚悬浮于高台中央的青铜镜，镜面混沌骤然退散。
镜中显现的，不再是虚影，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——
画面里，伊青筠端坐紫金书房，指尖蘸着朱砂批阅灵田权属文书，朱砂笔尖划过某处时，悄然多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弯钩，将“三年抽穗”篡改为“十年抽穗”，文书右下角，赫然盖着紫金亲赐的“代掌刑律”断剑印；
另一幅画面，她站在藏经阁地窖，手中玉尺敲击一排竹简，竹简应声断裂，断口处泛起灰白骨粉——那些被她判定为“骨色如玉者伪”的典籍，全数毁于她尺下；
最后一幅，她立于刑堂，面前跪着三名旧部，她笑着赐下三枚丹药：“服下便免罪”，丹药入腹，三人脊骨瞬间崩裂三道新痕，而她袖中，正悄悄收走他们呈上的三枚家族信物玉珏……
镜中画面无声流转，却比万雷轰顶更令人窒息。
山门外，万千修士鸦雀无声。有人手抖得捏不住请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