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朝闻道，夕死可矣(1/3)
黎明前一刻。夜幕最是厚重。
云层低低压在天际,将最后几点星光也尽数吞没。
白方城彻底陷入沉寂,唯有远处高耸的学宫轮廓,在稀疏的阵法微光映照下,显露出一道道宛若蛰伏巨兽般的阴影。
宫殿内。
明珠散发出柔和光辉。
陆鹤并未如往常般修炼,而是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,眼神古井无波。
他在等人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
殿门处传来极轻微,有节律的脚步声。
“进来。”
陆鹤没有回头,声音在空旷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被无声推开。
随即便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悄然走了进来,反手将门扉重新合拢。
走在前面的,俨然是面皮焦黄,神色间难掩忐忑的陈寿。
而跟在他身后的,是一名中年男子。
对方约莫四年纪,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,身着白方学宫制式的月白云纹法袍。
只不过和普通的法袍不同。
其身上法袍上云纹赫然流溢着金辉,看上去尊贵无比。
陆鹤识得此人,正是白方学宫负责典藏传承三位副宫主之一,向以低调寡言著称的万仙来。
他眼神里透出一丝惊异,隐隐明白过来。
陈寿前次深夜拜访,上缴留影玉简,看似孤注一掷。
如今看来,那番动作恐怕也并非全然是其个人决断,更像是万仙来精心策划的投石问路。
而陈寿,便是那颗问路的石子。
此时此刻。
万仙来脸上虽竭力保持着镇定,但眉眼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,却是将其内心的不平静显露无遗。
“卑职万仙来,参见使君大人。”
“上次陈寿贸然前来,确是卑职授意,存了投石问路之意,事关重大,牵连甚广,卑职不得不慎之又慎。”
“今日登门请罪,还望使君原则个。”
他主动上前几步,躬身朝着陆鹤的背影郑重一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陆鹤转过身,目光在万仙来身上停留片刻,又扫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,表情复杂的陈寿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人皆有自保之心,在波谲云诡、敌友难辨的境地下,行事谨慎些,实属寻常。
他自然不会因此等小事计较。
“万副宫主深夜到访,想必不只是来找本座请罪这般简单吧。
陆鹤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随后径自走到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道:
“坐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
万仙来道了声谢,却只挨着椅子边缘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。
陈寿则更是拘谨,垂手站在万仙来身后半步,眼神不时瞟向自家宫主,又飞快地瞄一眼陆鹤,隐隐明白了什么。
霎时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只不过此时。
无论是洞悉内情的陆鹤,还是主动摊牌的万仙来,都无暇顾及陈寿。
“使君明鉴。”
万仙来苦笑一声,倒是没有过多迂回,坦言道:“卑职此次过来,一是请罪,二是举报白方学宫宫主崔明远私通祖神教。”
“崔明远?”
陆鹤眼神微凝,脸上却不见半点惊异。
实际上,早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