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诸神的选择(1/5)
湿婆的竖瞳骤然收缩，暗红色的毁灭之火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，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崩解的漩涡。祂没说话，但周身千丈神躯轰然暴涨，皮肤上流转的梵文尽数燃烧起来，化作一条条游动的焚世经脉——那些文字不再是刻印，而是活物，是吞食因果、咀嚼时间的远古咒虫。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鸣自湿婆额心竖瞳中迸出。
不是声音，是规则的断裂声。
整片恒河入海口上空的时间，被硬生生剜去了一瞬。
不是停滞，不是迟缓，是“删除”。
李君脚下的虚空，原本悬浮着一粒被剑气震起的沙砾，此刻却突兀消失——连同它曾存在过的那一刹那的因果，一并被抹得干干净净。沙砾本该坠落，但它没坠；本该被看见，但它没被看见；本该被记录，但它从未被记录。它被从“已发生”的序列里，彻底剔除。
这是湿婆的底牌——《摩诃破时咒》。
梵教最古老、最禁忌的三十六道本源真咒之一，传说连毗湿奴的“莲花回溯”都无法修复被此咒抹去的时间断层。一旦施术者自身不被反噬撕碎，便意味着对方已在时间维度上“死亡”。
可李君依旧站在那里。
素色道袍衣角未扬，镇邪剑垂于身侧，剑尖一滴未落的血珠，正缓缓凝聚、拉长，如一颗将坠未坠的青玉露。
他眨了眨眼。
就只是眨眼。
可就在那眼帘开合的万分之一瞬，他指尖微抬，朝虚空轻轻一点。
“咄。”
没有音波，没有灵压，甚至没有灵气波动。
只有一点极淡的青光，自他指尖跃出，撞向湿婆眉心竖瞳前那片被“删除”的时空断层。
青光触之即融。
断层未愈，却骤然亮起——不是恢复，而是被“点亮”。
一道纤细如蛛丝、却横贯天地的青色丝线，凭空浮现，从李君指尖延伸而出，笔直刺入湿婆竖瞳中央那团毁灭之火的核心。
丝线所过之处，被抹去的时间并未复原，却生出无数细密褶皱，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又展开的纸。褶皱里，浮现出千万个“李君”：有的正在抬剑，有的尚未落脚，有的剑锋已抵湿婆咽喉，有的甚至背对战场，正低头整理袖口——全是同一瞬的不同“可能性”，全被那根青丝强行钉在同一帧里，拧成一股不可挣脱的“定数”。
湿婆第一次后退了半步。
千丈神躯轰然震颤，缠绕脖颈的眼镜蛇猛地昂首嘶鸣，七寸处竟裂开一道细小血口，暗金色的蛇血滴落，在半空化作七枚燃烧的符文，刚一成型，就被青丝牵扯着，反向嵌入湿婆自己的额头梵文之中。
“呃——！”
祂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，像是巨钟被铁锤砸裂内壁。
竖瞳中翻涌的毁灭之火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滞涩。
不是被压制，而是……被“编入”。
就像一个狂暴的程序，突然被写入了一行无法跳过的指令。
“你……篡改‘时律’？！”毗湿奴的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，墨绿巨蛇七颗头颅齐齐转向李君，十四只蛇瞳映出的不再是他的身影，而是一本徐徐翻开的青皮册子——册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朱砂小字，字字皆为“已定”。
那是《太初纪年》残卷。
不是典籍，是道则具象。
是李君以自身道基为墨、以三界因果为纸，一笔一划写就的“历史本身”。
他没改过去，也没造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