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太子回京(1/4)
长安城西三十里,终南山麓。时值末子初,月隐星稀。深秋的寒风掠过山林,卷起满地枯叶,簌簌作响。密林深处,一处天然石洞被藤蔓遮掩,洞口仅容一人匍匐而入。洞内却别有洞天,丈许见方,石壁渗水,地面铺着干草,一盏油灯如豆,映照着几
张疲惫而阴郁的面孔。
左吴盘膝坐在草垫上,身上那件玄色深衣已破损多处,沾满泥污血迹。他年过五旬,面容清癯,颔下三缕长须此刻凌乱不堪,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,在昏黄灯火下闪烁着幽光。
“先生,人齐了。”
说话的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,面有刀疤,左耳残缺,正是上林苑游侠头目韩六。他身后还站着两人,一个是水衡都尉署旧吏田昌,四十来岁,文士打扮却衣衫褴褛;另一个则是长安地下势力的“蛇头”陈七,矮小精悍,眼珠滴
溜乱转。
左吴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三人,声音沙哑:“上林苑......还剩多少人?”
韩六单膝跪地,咬牙道:“那夜史高率北军突袭,兄弟猝不及防。三百死士,逃出来的不足五十。我已将他们分散藏匿在终南山各处,等候先生号令。”
“水衡都尉署呢?”
田昌躬身作揖,语调悲凉:“署中二十七名心腹,那夜当值的十六人尽数被杀,余者四散。属下联络了六人,都在长安城外农庄隐匿。只是......水衡钱帛账簿、盐铁调度文书,悉数被史高抄没。十年经营,毁于一旦。”
陈七不等左吴询问,便主动道:“城西三处赌坊、两座妓馆,昨日已被廷尉查封。好在小的机警,提前将银钱转移,约莫还有金三百斤、钱五百万。弟兄们死了二十多个,剩下的三十余人,都躲在漕渠废弃码头。”
左吴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眼底已是一片冰寒。
“十年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,“老夫奉淮南王遗命,潜伏长安十年。结交权贵,渗透官署,蓄养死士,经营财货。本以为时机将至,可助大王后人重整河山......不料,竟毁在一个竖子手中!”
“史高!”韩六双目赤红,“此人不过是太子身边一条狗,竟如此狠毒!”
“他不是狗。”左吴冷冷道,“是狼。太子刘据养的一条恶狼。那夜上林苑,他调兵遣将,分进合击,时机拿捏之准,下手之狠,绝非寻常武夫。此人不除,太子羽翼难折。”
田昌忧心忡忡:“先生,如今我们损兵折将,史高必然乘胜追击。眼下当务之急,是尽快离开京畿,暂避锋芒。’
“避?”左吴忽然笑了,笑声在石洞中回荡,凄厉如枭,“田昌啊田昌,你跟随老夫多年,难道不知‘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?此刻若逃,便是丧家之犬,永无翻身之日。唯有反击,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陈七试探道:“先生已有谋划?”
左吴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,在草垫上铺开。油灯摇曳,照亮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“你们看。”他手指点向陇西,“公孙庆在陇右勾结羌人、匈奴,已如箭在弦上。此人贪婪愚蠢,却手握兵权。若能促其起兵,朝廷必然震动,太子、史高必分身乏术。”
又指向长安城:“阳石公主与公孙敬声私通之事,我已掌握确凿证据。此女野心勃勃,携二十万石海盐回京求权,被今上断然拒绝,心中怨怼可想而知。若将此丑闻曝出,阳石公主必遭严惩,公孙氏雪上加霜,朝局必将大
乱。
最后,手指落在匈奴草原:“右贤王孪鞮狐鹿姑,去岁曾遣使与老夫密约:若汉廷内乱,他愿出兵南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