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桃花庵(1/4)
贾月华接过帖子翻了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,“你这同窗真有意思。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,隔天就派这小厮来问一回,人还没到就先送帖子。罗雨把帖子搁在桌上,笑道,“那就明天上午去吧。”
翌日,秦淮河。
河上的画舫比罗雨记忆里又多了几条。
河岸两旁酒楼瓦舍的招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迎风招展,笙歌隔着水面飘过来,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。河面上桨声欸乃,不时有乌篷小船从画舫间穿过,船头摆着竹篮叫卖应季的杨梅和枇杷。
两岸河房鳞次栉比,二层的美人靠上偶尔探出一两张施了脂粉的面孔,旋即又隐回帘后。
罗雨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,心里忍不住暗想:按说洪武严厉,秦淮河不该有这等繁华。莫非又是自己的蝴蝶翅膀......在漳浦办的那些事,开的那些先例,不知不觉也吹到了这里,让金陵城的风气比原本的历史松快了几分。
他带着陈武上了船,黄胜已经在舱里等着了,宋康坐在旁边,还有几个面熟的举人,都是上次秋闱前后认识的。
画舫的舱室不小,正中摆了一张紫檀大圆桌,桌面上铺着崭新的织金桌围,上面压着一套成化窑的青花酒具。几碟精致的冷盘已经摆好:一碟水晶肴肉,切得薄薄的,筋络透明;一碟盐水鸭胗,码得整整齐齐;一碟蜜汁糯米
藕,糖色晶莹;还有一碟金陵特有的板鸭,皮色金黄,油光发亮。旁边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花雕,酒香袅袅地飘过来。
舱角坐着个怀抱琵琶的中年妇人,穿一身白褙子,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,叮叮咚咚地弹着一支江南小调做背景。
那调子不高不低,刚好盖不住席间说话。琵琶声清脆圆润,却还不是后世那种讲究“说噱弹唱”的苏州评弹,只是一般的琵琶小曲。
黄胜一见罗雨就站起来,拍着他的肩膀对众人道,“看看,我说什么来着?罗雨一到金陵,准是头一个来赴我的约。”
有人笑道,“那是,黄老爷隔天就派人去礼部街问一遍,换成谁也不好意思不来。”
黄胜也不否认,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,“这门手艺,你们学不来。”众人一阵哄笑。又过了不到半炷香,又有几个举人陆续上船,有的是之前见过面的,有的只是点头之交,罗雨连名字都记不太清了。
酒过三巡,话题自然转到了春闱上。
“听说今年的主考官是两个人,”黄胜放下酒杯,压低了声音,摆出一副知道内幕消息的架势,“礼部尚书陶凯陶大人,还有前翰林侍读学士潘庭坚潘大人。
考试官四位:陪同、宋濂、原本、鲍恂。这位鲍恂鲍先生可有意思,元末就被荐了翰林,人家没去;洪武四年被召来当考官,一考完立马辞归乡里,一刻都不肯多待。”
宋康端着酒杯接话道,“宋濂宋学士也在考官里头,他可是咱们洪武朝文章第一人。听说他出的题,向来偏重经义。”
“今科会试,头一场就是经义四道,四书义三道,”旁边一个举人掰着手指头数,“二场论一道、诏诰表各一道,三场策问五道。诸位,论和策我是不怕,可这诏诰表.......我等都没在朝中当过差,怎么写才算得体?”
另一个举人插嘴道,“听说今年会试只录一百二十人,全国十几个行省的举子都来了,竞争可不小。”
有人立刻就紧张了,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。旁边的人笑道,“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。”那举人脸一红,辩解道,“我不是怕考不上,我是怕进了考场忘了怎么写诏书!”
黄胜笑着摆手,“行了行了,你们这些人,一看就都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