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2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(3/4)
小心磕在放映厅扶手上留下的。当时张霖笑着说：“这伤疤，以后就是咱俩的暗号。”窗外，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长安街。双层巴士再次驶过，广告屏切换成《魔兽》新海报：人类士兵与兽人战士背靠背立于废墟之上，战旗猎猎，标语赫然——“我们曾是敌人，如今共守家园”。
吴宸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新协议签名栏上方，墨水滴落，在纸面晕开一小团深蓝，像一滴凝固的海水。他忽然想起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结尾，李·钱德勒独自坐在湖边小屋，窗外雪光刺眼，他握着女儿幼时画的蜡笔画，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“Daddy is home”。
笔尖落下，划破纸面。
不是签名，而是用力划掉协议右上角的星宸影业红章——墨迹如血，洇透纸背。
“张总，”吴宸将划破的协议推过去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麻烦转告王董，3.2亿我收了。但‘囧’系列IP，从今往后，只属于吴宸个人工作室。”他直视张霖眼睛，“另外，请他准备好应付证监会问询。毕竟……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回国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：“万达并购传奇影业的尽调报告里，应该没写清楚——他们收购前，传奇影业账上那笔‘战略预付款’，是谁垫付的吧？”
张霖眼底闪过一丝惊愕，随即化为了然。他默默收起协议，转身时西装下摆掠过叶咛臂弯。女人僵立原地，风衣上那枚银杏叶胸针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吴宸起身离开咖啡馆，没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走出五十米，手机震动。是徐挣：“哥！中金说……等等？！港股那边突发公告！星宸影业宣布暂停‘囧’系列IP相关资本运作！王董刚发内部邮件，说要……要重新评估IP战略！”
吴宸停下脚步，仰头望向天空。
西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夕阳熔金泼洒下来，将整条长安街染成琥珀色。他忽然想起斯皮尔伯格说过的话：“好莱坞最贵的不是特效，是信任。”
而此刻，他口袋里那支刚划破协议的钢笔，笔帽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——那是黑曜石影业创始日，他亲手刻下的：Trust is the first frame.
信任，才是第一帧画面。
他迈步向前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前方十字路口。红灯亮起，车流静止。吴宸站在斑马线尽头，忽然抬手松了松领带。
远处，中影集团大楼玻璃幕墙正反射着最后一缕金光，像一面巨大而沉默的镜子。
镜中映出无数个吴宸，每个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衬衫，有的举着摄像机，有的捏着分镜脚本，有的正俯身帮群演系鞋带……
而最中央那个身影，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镜面深处——那里，一行尚未显影的字正悄然浮现：
《华语电影新纪元·序章》。
风过处，槐花簌簌落满肩头。
吴宸没掸，任那细白花瓣沾在发梢、衣领、腕骨凸起处。他转身走向地铁口，背包侧袋里，那台用了七年的徕卡M6胶片机静静躺着，快门按钮已被磨出温润光泽。
车厢驶入地下隧道时，灯光忽明忽暗。吴宸闭目养神，耳畔是列车碾过轨道的规律轰鸣。
他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声，沉稳，有力，与车轮节奏严丝合缝。
这声音让他想起《海边的曼彻斯特》混音师说过的话：“真正的寂静，不是没有声音，而是所有声音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而此刻，他听见了——
听见了3.2亿现金划账时银行系统的提示音，听见了《魔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