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五十四章 铺满整个月球(2/4)
四人同时静默。
远处，海沟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，仿佛巨兽翻身。一道暗红色微光在幽暗水底悄然亮起，又倏忽熄灭——像一只眼睛，眨了一下。
艾略特猛然转身，差分机嗡鸣陡然尖锐，青铜指针疯狂旋转，最终死死钉在【危险：不可观测层级·Ⅳ】的刻度上。
“通海阀……”他盯着那抹残光消失的方向，“刚才那不是幻觉。”
梅芙已化作人鱼形态，银蓝色尾鳍在水中划出冷冽弧光：“走！”
三人疾掠而去，霍莉却站在原地未动。她缓缓抬起右手，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——那是圣餐会最隐秘的【时契烙印】，唯有亲手参与过“纪元锚定仪式”的信徒才可能拥有。可她从未参加过。这烙印，是另一个霍莉留下的。
她盯着那纹路，忽然将手指按向自己左眼。
剧痛炸开。
视野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，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她：十岁的孤儿蜷缩在教堂台阶上；十七岁的少女跪在祭坛前割开手腕，鲜血滴入青铜坩埚；二十三岁的女人站在燃烧的贵族院废墟中央，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怀表，表盘玻璃裂痕里，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——一个穿黑袍，一个穿白裙。
而所有画面里，她的右眼都空着。
没有眼球，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漩涡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霍莉喘息着收回手，左眼恢复如常，右眼却微微发烫，“我不是被换过来的。我是被‘补全’的。”
她转身追向同伴，水波荡漾间，最后一片记忆碎片无声沉落——
暴雨夜。西德尼浑身是血，将襁褓中的婴儿塞进她怀里。婴儿啼哭不止，襁褓上绣着褪色的金线鸢尾花，花蕊处，一枚微小的齿轮状胎记正随呼吸明灭。
西德尼嘴唇开合，声音被雷声吞没，但霍莉读懂了那口型：
“替我……活完她没活完的那部分时间。”
帝都地下三层，贵族院废弃钟楼。
锈蚀的齿轮群悬在半空，早已停转。可就在艾略特踏入的刹那，最上方那枚直径三米的主齿轮，毫无征兆地“咔哒”转了一格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钟楼穹顶壁画剥落大半，唯余中央一幅巨大浮雕尚存轮廓：七位披袍者围坐圆桌，桌上放着一座倒悬的塔。塔尖刺入桌面，底部却开出一朵纯白鸢尾花。花蕊深处，刻着一行小字：
【第一纪元终结于信任，第二纪元诞生于背叛，第三纪元……将死于遗忘。】
艾略特仰头凝视，差分机突然自动弹出面板，浮现出一段从未见过的解析：
【检测到‘时之残响’浓度超标。警告：此处为时间褶皱最薄弱点。注意——所有在此处说出的‘真实’，都将获得额外权重；所有在此处说出的‘谎言’，将自动沉淀为历史。】
他喉结滚动，正欲开口，楼梯口却传来清脆的踏步声。
木屐敲击石阶，不疾不徐。
一个穿灰袍的瘦高男人缓步而上，左手提着一盏青铜风灯，灯焰幽蓝，竟不随气流晃动。他面容模糊，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，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异常——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，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、流动的银白，像融化的液态星辰。
“艾略特·斯特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像是无数个声线叠加而成，“你比预计早到了十七分钟。达芙妮没跟你说‘以撒’的事吗？”
艾略特没答，只盯着他右眼：“你就是以撒。”
“‘以撒’只是个方便称呼的容器。”灰袍人将风灯搁在断裂的钟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