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四十七章 不朽者，伟大之术(3/4)
黑色晶体。幻象碎裂的瞬间，达芙妮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。她整个人如沙雕般簌簌剥落，皮肤、肌肉、骨骼……所有物质形态都在分解为细密的银沙，顺着地心引力流向晶体。沙流中，她最后的声音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：
“别信……艾尔莎给你的……圣典……第……四……章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老妇人已彻底消散。原地只剩那枚晶体，安静躺在地板上，搏动渐弱，表面血丝却愈发鲜红，仿佛刚刚饮饱了时间。
艾略特僵立原地，掌心全是冷汗。差分机在他视野中疯狂刷新：
【检测到高维叙事污染源！污染等级：Ω-9（神性污染）】
【污染特征：因果闭环嵌套、自我指涉悖论、存在性锈蚀】
【警告：目标晶体正尝试与宿主建立‘脐带链接’——检测到宿主DNA序列与晶体核心波频同步率已达83.6%】
他缓缓弯腰，指尖距晶体仅一寸时猛然停住。窗外风声骤停。整栋楼陷入死寂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。
就在这绝对寂静中，一个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让他脊椎窜过一阵战栗：
“艾略特。”
不是达芙妮的声音。更年轻，更冷，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。
他猛地抬头——房门不知何时敞开了。门外走廊空无一人，只有昏黄壁灯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影子边缘微微颤动，仿佛有另一个维度的光线正试图穿透进来。
艾略特慢慢收回手，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晶体时，他刻意用靴尖将它轻轻拨进墙角阴影里。那里光线最暗，连灰尘都显得格外粘稠。
推开房门的刹那，走廊灯光重新亮起，温暖而稳定。艾尔莎和凡妮莎正靠在对面墙上，前者抱臂而立，后者百无聊赖地用匕首削着一块糖。
“聊完了？”艾尔莎问，目光扫过艾略特苍白的脸，“她没为难你吧？”
艾略特摇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她……给我看了些东西。”
“哦？”凡妮莎收起匕首，糖块已削成完美的菱形，“比如？”
艾略特看向艾尔莎，一字一顿：“她说，圣典第四章……有问题。”
艾尔莎表情纹丝未动，只是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。那瞬间，艾略特在她虹膜深处，瞥见一丝与达芙妮眼中如出一辙的、星屑般的微光。
“第四章啊……”艾尔莎笑了，转身走向楼梯口，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，“那章是我亲自重写的。毕竟旧版太晦涩，信徒们总把‘时之胎衣’念成‘食之太医’，闹出不少笑话。”
凡妮莎吹了声口哨，跟上艾尔莎脚步：“所以现在大家终于明白，吃太医治不好时间病了？”
艾略特没笑。他站在原地，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当那声音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时，他忽然开口：“艾尔莎。”
前方两人脚步同时一顿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艾略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般楔入寂静，“我发现你也在骗我……”
艾尔莎没回头，只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——那个位置，本该有颗泪痣。
“那就剜掉它。”她说，“用你最锋利的刀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再未停下。
艾略特独自伫立良久，直到差分机弹出新的提示：
【检测到异常脑波活动：θ波峰值持续17.3秒，伴随海马体高频放电】
【推论：宿主正在无意识复述某段被覆盖的记忆】
【建议：立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