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零八章 特蕾西亚开着什么玩意过来了?(2/4)
眠前最后调试的蒸汽核心——为了维持铜像形态不朽,她在冷却管道里注入了恒温蜜蜡循环系统。那时她以为那是权宜之计,是机械造物对生物材料的拙劣模仿。可现在她明白了,那不是模仿。那是……致敬。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们的‘蜜’,不是权柄……是……养料?”
屋内霎时安静下来。
霍莉削苹果的手停在半空,果皮悬垂如一道将断未断的桥。甘瑞莎按在梅芙肩上的手掌微微收紧。就连一直慵懒蜷在窗台打盹的艾尔莎那只黑猫,也倏然睁开金瞳,尾巴尖无声地扫过窗棂。
艾尔莎笑了。不是梅芙那种带点羞赧的笑,也不是甘瑞莎那种安抚式的笑,而是某种……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笑。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竟带起一阵极淡的蜜香,仿佛整间屋子瞬间变成了初春的蜂房。
“特蕾西亚大人,”她走到特蕾西亚面前,仰起脸,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对方苍白的面容,“您说纪元是机器,诅咒是齿轮咬合时必然产生的磨损——这没错。可您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她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特蕾西亚胸口心脏的位置。
“——如果这台机器,本来就是靠‘喂养’才能运转的呢?”
特蕾西亚浑身一震。
喂养?谁喂养?喂养什么?
她下意识想反驳,可舌尖抵着上颚,竟发不出任何音节。因为就在艾尔莎指尖触碰到她衣襟的刹那,她听见了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沉睡了千年的、早已锈蚀的灵性残响——听见了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、缓慢而沉重的搏动。咚。咚。咚。像一颗巨大心脏隔着岩层跳动,每一次收缩都牵动地脉震颤,每一次舒张都喷涌出温热的岩浆气息。
那是……地核?
不。比地核更古老。比大陆架更厚重。那是……纪元本身的心跳。
“第一纪元的怪物啃食月光,第二纪元的人类祭祀血肉,第三纪元的机械吞噬电能……”艾尔莎的声音像蜜糖拉丝,又黏又韧,缠绕着特蕾西亚摇摇欲坠的认知,“可您忘了,所有纪元之前,还有‘原初之宴’。主铺开长桌,以混沌为餐布,以虚空为酒盏,宴请诸般存在——那时候还没有纪元,只有……饱足与饥渴的循环。”
梅芙突然举起手:“对对对!主说过,饿肚子的神明会发脾气,所以祂才把世界做成这么大一张餐桌!”
维多利亚的蛛腿不安地蜷缩起来:“那……我们这些被诅咒的人……”
“是‘被诅咒’。”甘瑞莎轻声纠正,她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蜜水,手腕一倾,琥珀色液体缓缓流入壁炉火焰之中。滋啦一声轻响,火焰骤然腾起,竟化作一只振翅的金色蜜蜂虚影,盘旋三圈后消散,“是‘被选中’。饥饿的纪元需要祭品,而饱足的主……需要侍者。”
特蕾西亚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书架。一本烫金封面的《帝国蒸汽法典》哗啦掉落,书页散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图谱。她盯着那些线条,忽然发现所有齿轮的齿隙里,都藏着极其微小的蜂巢纹路——不是印刷错误,是蚀刻上去的。她亲手设计的图纸,她亲手督造的图纸,她亲手封存的图纸……全都有。
原来从来不是她窃取了纪元的力量。
是纪元,一直在等她来吃这一口蜜。
“那……老公爵……”艾略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他熔炉里的火……”
“是主赐的灶膛。”艾尔莎微笑,“他烧掉自己,是为了给第三纪元……蒸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。”
屋内一片寂静。只有壁炉里余烬噼啪作响,像一曲微小的安魂曲。
特蕾西亚慢慢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