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、白龙马,蹄朝西(2/4)
步,额角沁出细汗。这具变婆体内,竟盘踞着一道残魂!不是游魂野鬼,而是生前被活埋的傩戏班主,临死前咬碎自己舌尖,将一口怨气混着血咒咽下,死后百年未散,专等变婆之躯来寄。难怪她笑得如此安然——她早就在等这一刻,等一具能承她千年怨念的皮囊。“大师兄!”许峰扬声。
院门外应声而入一人,身形高瘦,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褂子,腰间束着一根麻绳,绳上挂满铜铃、桃核、碎镜片。他进门先朝三具变婆拱手,动作恭敬却不卑微,仿佛面对的不是邪祟,而是三位久病缠身的长辈。“师弟,要钉?”他问。
“钉七根,桃木,枣心,三寸九分。”许峰答,“第一根,钉她左脚踝‘商丘’,镇足;第二根,右膝‘犊鼻’,锁膝;第三根,脐下三寸‘关元’,固丹田;第四根,喉结下方‘天突’,封喉;第五根,印堂,压神;第六根,左耳后‘完骨’,断听;第七根……”许峰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具含笑变婆,“第七根,钉她舌根‘廉泉’,但不全钉,留一线活隙。”
大师兄点头,从怀中取出七枚桃木钉。钉子通体暗红,表面浮着细密金线,像是用朱砂混了某种粉末反复刷染。他取第一枚钉时,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内侧——那里用炭笔画着一道歪斜的符,符下压着三粒褐色药渣。“这钉子,”他一边动手一边低语,“是去年腊月二十三,灶王爷上天那日,我在祠堂香炉底挖出来的。原是一对,另一枚……插在东山乱葬岗老槐树根里,至今没拔。”
许峰没接话,只静静看着。他知道大师兄话里的意思:那枚留在槐树根里的钉子,是留给自己的后路。若今日傩坛失手,若变婆挣脱束缚,若那傩戏班主残魂借势反扑——那棵槐树,就是最后的缚尸桩。
钉毕,三具变婆再不动弹,连呼吸都停了。可许峰分明感到,空气里多了种东西:一种极淡的、类似劣质胭脂混着铁锈的味道,丝丝缕缕,钻进鼻腔,沉入肺腑。他摸出怀中那枚三角形“吒”字符,就着月光细看——符纸边缘,竟有细微裂纹,裂纹里渗出一点暗红,像伤口结的痂。
“蝶妹子的符……被动了。”他喃喃。
大师兄抬头,目光如电:“谁动的?”
“不是动了。”许峰将符纸收好,语气平静,“是感应到了。她脖子上那枚‘吒’字符,本就是以我心头血为引,烙印了‘姹’字初变的震荡频率。如今我‘姹’字登堂入室,她那枚符自然跟着共振,纸面承受不住,便裂了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一笑,“裂得好。裂了才显真章。若连这点震颤都扛不住,日后怎么替我守着那座庙?”
话音未落,院门“吱呀”轻响。小师兄拎着个竹篮进来,篮里是三碗温热的粟米粥,粥面浮着几粒枸杞,红得像凝固的血珠。“趁热喝罢,”他把碗放在石桌上,目光扫过三具被钉住的变婆,没流露半分惊惧,只低声问,“师弟,今晚去傩坛,需不需要带些‘净手水’?我熬了一锅,加了七种草药,还搁了半块新磨的松脂。”
许峰摇头:“不用。净水易破,反倒漏了气机。今夜要靠‘姹’字本身荡秽,水一泼,反把那点雷霆之气冲散了。”他端起一碗粥,吹了吹热气,忽道,“小师兄,你方才说,寨子里杀牛的日子定在今晚?”
小师兄舀粥的手一顿,勺子磕在碗沿,发出清脆一响。“嗯。保长亲自去关王庙求的签,说今夜子时三刻,牛血最烈,能压住所有阴煞。”他抬眼,眸子在昏灯下亮得惊人,“可师弟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为何偏偏是今晚?”
许峰喝粥的动作没停,米粒软糯,带着微甜。“因为鬼门开阖,自有其律。上一次开,在七月初七,大端公他们被困其中。下一次开,必在阴气流转至极点时——今夜子时,北斗倾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