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卢修出马(求订阅,求月票)(1/4)
方既白起身,他扯了一把椅子坐下,黑夜里,他的眼眸深邃且严峻,陷入了思考之中。他倾向于‘翠鸟’同志大概率是白天外出,然后一直没有回来。
至于说为什么没有及时归家,这就难以判断了。
...
方既白躺在安庆路那间租来的阁楼里,窗外雨声淅沥,青瓦檐角滴落的水珠敲在铁皮接水槽上,一声一声,像倒计时的秒针。他没点冷,不是因这初春夜寒,而是脊背渗出一层细汗——方才那场与宣仲安的对峙,表面看是言语交锋,实则刀刃已抵喉三寸。他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抠进床板缝隙,木刺扎进指腹,微痛却清醒。
戴老板是故意的。
这个念头一旦成形,便如藤蔓缠紧心口,越收越紧。他翻身坐起,摸黑拧亮煤油灯,昏黄光晕里,他摊开一张泛黄的《申报》副刊,指尖划过一则不起眼的启事:上海法学院新聘讲师温炳章,讲授刑法实务,授课地点为浙江路高等法院附属讲习所。日期是三日前。
温炳章——这名字是假的,可这身份是真的。伪高等法院院长、日方法务联络处顾问、特高课“司法协理员”。一纸任命,三重头衔,全是钉在敌人命脉上的铆钉。而自己手上,却只有一份从伪法院门房老张那儿买来的排班表,潦草几行字:温院长每周二、四上午十时至十一时三十分,在讲习所授课;每周三下午两点,赴黄浦路联络处出席例会;其余时间,非官邸即私宅,行踪如铁壁。
可铁壁也有缝。
方既白吹熄油灯,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声。他想起陈阿四昨日递来的一份薄薄手抄本——是幺鸡混进威海卫路菜市场,盯了三天盯出来的:温炳章每日清晨六点半必由私宅后巷出门,步行五百步至弄堂口,乘一辆雪铁龙汽车赴法院。司机姓赵,三十岁上下,左耳垂有颗痣;秘书姓林,戴金丝眼镜,总提一只黑色公文包;两个保镖一个瘦高,一个矮壮,腰间鼓囊,枪套压得裤线笔直。但最要紧的,是那辆雪铁龙——车尾牌照沪字2731,车前挡风玻璃右下角有道蛛网状裂痕,裂痕边缘粘着半片枯槐叶,是昨晨刚刮上去的。
槐树?威海卫路只有两株老槐,一株在温宅后墙外,一株在弄堂口第三家米店屋檐下。米店店主姓吴,早年在闸北开过棺材铺,后来因生意清淡改行卖米,老婆病故后独居,有个哑巴儿子,常蹲在店门口剥毛豆。
方既白摸出怀中半块硬糖——这是昨夜他塞给那哑巴少年的。孩子没说话,只把糖含在舌下,用指甲在泥地上划了个歪斜的“×”,又指了指米店后窗。窗框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深褐色旧木,窗栓锈迹斑斑,一推就晃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像猫踩过瓦楞。
翌日清晨五点,天光未明,安庆路巷口飘着薄雾。方既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拎着一只竹编菜篮,里面盖着块蓝印花布。他脚步不疾不徐,经过米店时,瞥见店门虚掩,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油灯光。他没停步,只是左手食指在篮沿轻轻叩了三下——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过后,米店后窗无声滑开一道缝隙,一只枯瘦的手探出来,攥住窗沿,指节泛白。方既白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,拐进隔壁弄堂,蹲在一口废弃的石井边,掏出旱烟袋慢慢装烟。火柴擦亮的瞬间,他余光扫见米店后窗又合拢了,但窗缝底下,多了一小截揉皱的纸团。
他捻灭火柴,将纸团拾起,展开——是张铅笔画的简图:米店后院,一棵歪脖子枣树,树杈横伸至温宅后墙三尺处;墙头插着碎玻璃碴,但枣树枝桠恰好遮住其中一片;枝桠尽头悬着半截麻绳,绳头系着个空酒瓶,瓶底朝下,微微晃动。
方既白把纸团塞进鞋帮夹层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