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二章 再见林宿日(2/4)
掌中赤印,又淡淡扫向云端祁川。祁川面色不变,唇角却极轻地向下压了一瞬。
——他认得这印。三年前玉虎悖遭黄曜峰“蚀阳火鸦”夜袭,祝觅便是以此印焚尽三千鸦影,余焰三日不熄。今日竟为一“道初期”散修,奉于阶前。
荒谬?不。
是忌惮。
祁川瞳孔深处,悄然浮起一丝灼热。
他手中那枚【食怒竹蜕】鼎器,此刻正于袖中微微发烫——不是因怒,而是因……馋。
馋那一道尚未真正爆发、却已隐隐透出峥嵘的“势”。
陈灵洗终于迈步入阵。
就在他身形没入阵幕的刹那,祁川袖中竹片鼎器忽地一震,鼎身之上“原执灵”三字幽光暴涨,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起来!
祁川眼神骤然锐利如剑。
他竟忘了——此鼎器名唤“食怒竹蜕”,最擅吞纳他人盛怒所化之气。可自水帘洞一役至今,陈灵洗从未真正动怒。化身碎裂时他眉皱而目怒,却怒而不发;天生玉玄光斩落时他虎口迸血,却血未落、神已定;方才祝觅持印相迎,他神色如常,连一丝波澜也无……
怒气何来?
祁川指尖悄然掐入掌心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鼎器感应的,从来不是陈灵洗的怒,而是……他身上某种更沉、更钝、更不可测的东西。
是“不容侵凌”的界碑。
是“不可拂逆”的脊骨。
是哪怕万钧压顶,亦不弯折一分的……道基。
祁川喉结微动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身后那位刑律司执律使低声道:“祁师兄,此人……当真只是道初期?”
祁川没答,只抬起手,轻轻按在自己左胸。
那里,心跳沉稳如古钟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一声,比一声更慢,一声,比一声更重。
仿佛在应和着什么。
而此时,织药谷中。
陈灵洗已随祝觅步入谷腹。
谷中并非寻常药园。放眼望去,百亩之地不见一畦一垄,唯见数十座错落山丘,丘上生满奇树——树干漆黑如墨,枝杈虬曲如爪,叶片却通体银白,随风摇曳时,竟发出清越如磬的声响。
“这是‘鸣磬木’。”祝觅解释道,“根须深扎地脉火窍,吸熔岩之气而生。其叶所鸣,乃地火律动之音,樵河道人炼丹时,以此音调和丹炉阴阳。”
陈灵洗点头,目光却越过鸣磬木,投向山谷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座低矮石屋,屋前悬着一盏青铜灯。灯焰非红非黄,而是幽幽的靛青色,火焰顶端,竟凝着一枚米粒大小的、缓缓旋转的……星图。
星图微光流转,映得石屋门槛上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篆文:
【观天者,不观星,观其律。】
陈灵洗脚步一顿。
祝觅随之止步,低声道:“师叔,那便是樵河道人丹室。星灯燃起,便说明……丹已将成。”
话音未落,石屋门扉“吱呀”一声,向内开启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是药香,不是火气,而是一种……“凝滞”的味道。
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抽去了一截,空气变得粘稠,光线变得缓慢,连陈灵洗额前一缕碎发垂落的速度,都肉眼可见地迟缓了半拍。
屋内,一人背对众人而坐。
他未着道袍,只穿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