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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三章 你是在怀疑我的忠心?(1/3)

    最终,在沈炼的沉默中,罗龙文如同一条离水的鱼一般挣扎哀求着,被徐海强行带了下去。

    或许只有在这一刻,他才真正发自真心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后悔,因为这次他是真的要被拉去喂鱼了……

    望着罗龙...

    朱载壡垂手立着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刚抽条的青竹,可那竹节里却分明裹着沉甸甸的思量。他没应声,只将眼睫微微压低,目光落在自己玄色锦靴尖上绣着的云纹——那纹样是母妃亲手所绘,针脚细密,云头翻卷处藏了半枚极小的“壡”字,旁人看不见,他自己却日日踩在脚下,如履薄冰,也如踏故土。

    殿内檀香袅袅,是慈庆宫惯用的沉水香,清苦中带一丝微甘,可今日那点甘意却似被朱厚熜方才一句“守成之主”生生压了下去,只余下冷香沁骨。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比先前更轻,却不再哑涩,倒像是溪水漫过卵石,缓而清晰,“儿臣斗胆,想问一句——若‘守成’须先有可守之基,那这基业,如今究竟算不算稳?”

    朱厚熜正端起青釉盏欲饮茶,闻言手腕一顿,盏中碧汤微漾,映出他眉心一道极淡的褶皱。他没放下盏,只将目光从朱载壡脸上缓缓移开,投向殿外一株百年古松。松枝虬劲,新芽却嫩得几乎透明,在春阳下泛着青白光晕。

    “他倒会挑时候问。”朱厚熜终于搁下盏,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不疾不徐,却让殿角侍立的黄锦垂首更深,“朕问他是怎么看倭乱,他偏问朕基业稳不稳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不是在看倭乱。”朱载壡抬起眼,瞳仁清澈,毫无躲闪,“儿臣是在看那些弹劾奏疏背后,究竟有多少双手,正一寸寸拆解着这基业的梁柱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仿佛在掂量字句的分量:“高拱镇山西,斩白莲教首级十七颗,血染雁门关雪;沈坤守大同,三度击退俺答前锋,箭镞至今还钉在宣府北门城楼上。这样的人,若真尸位素餐,那振武营与英雄营的将士,岂非全是睁眼瞎?若他们通倭……儿臣不信。一则,倭寇自嘉靖初年便零星作乱,可近一年来骤然猖獗,火焚胜棋楼、劫掠宁波仓、纵火台州卫所,皆是精兵熟路,攻守进退如臂使指——寻常倭寇哪来这等章法?二则,浙江倭患最烈之处,恰是沈坤此前练兵之地;南京倭祸最凶之日,正是高拱奉诏入京述职前七日。时间太巧,巧得像有人掐着时辰点炮引。”

    朱厚熜终于转回视线,眸底寒光稍敛,竟浮起一丝近乎温软的审视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儿臣想,若高拱与沈坤未叛,那他们此刻处境,便如困于蛛网的飞蛾——网丝越密,挣扎越伤。”朱载壡声音渐沉,“弹劾者不必真信他们失职,只需让父皇疑心他们失忠。一旦父皇动了换将念头,詹事府旧部便成眼中钉,太子身边便再无可用之将。而詹事府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目光极快地扫过案头那方紫檀木匣——匣盖微启,露出一角明黄卷轴,正是鄢懋卿亲拟、尚未呈递的《太子日讲仪注》,“詹事府若空,便需另设东宫属官。谁荐?谁任?谁掌兵符?谁控粮道?父皇,这哪里是弹劾两员边将,分明是借刀刮骨,一刀下去,削的是东宫羽翼,割的是天子耳目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时,殿内寂静如渊。檐角铜铃被风撞响一声,清越悠长,竟似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朱厚熜忽然起身,缓步踱至朱载壡身侧。他个子极高,影子将少年整个罩住,可那阴影里并无压迫,倒像一道无声的屏障。他抬手,不是揉朱载壡的头,而是用拇指指腹,极轻地抹过少年左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——那是昨夜练剑时,剑穗上铜铃刮出的印子。

    “这伤,是鄢懋卿教的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朱载壡坦然点头,“母妃原不许儿臣舞刀弄剑,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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