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四章 我不是什么经得起考验的人(1/4)
是的,王翠翘早就是鄢懋卿的线人了。毕竟天朝史书中有名有姓的女子属实不多,尤其还是王翠翘这样的一代名妓更是凤毛麟角。
鄢懋卿此前才到杭州就将注意力投到了徐海身上,后来再与罗龙文产生了如此交际,又怎会忽略掉这个与这两个人关系匪浅,甚至具有一些传奇色彩的江南名妓?
于是上一次前来南京私会高拱的时候,鄢懋卿便特地“勾栏听曲”了一次,还特意包了当时已经在秦淮河上颇具花名的王翠翘。
一来,是为了领略一番大明一代名妓的风姿;
二来,则是为了提前埋下一个伏笔,也顺便再体会一下历史车轮的厚重。
于是王翠翘就在这种情况下接待了一个奇怪的狎客。
此人年纪不大,相貌堂堂,气宇轩扬,风流倜傥,家底应该也不比那些油腻老登浅薄,否则自然也不可能包得起她和她的花船,而且还是额外花钱插队点她。
这种品相的狎客,素来都是王翠翘实现从良目标的优质客户,因此也准备一套“饥渴营销”的高明手段。
她会在狎客炙热直白的目光中强调自己“卖艺不卖身”,即便对方厚赠金银,希望博她一笑,她也始终保持疏离,从不曲意承奉,只是高冷的弹着她的琵琶,展示她那悦耳动人的歌喉。
如此劝其吃下几杯花酒之后,她还会黯然垂泪,诉说自己出身微寒、父母早逝的悲惨童年,诉说自己被恶人哄骗、卖入勾栏的不堪往事,诉说自己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的清纯心境,诉说自己寒窗苦读、勤练技艺的坚
强不屈,诉说自己无人知音、难诉衷肠的苦闷委屈……………
往往到了这个时候,狎客自会忍不住上前劝慰,当然也有人是为了趁机揩油。
王翠翘自然是半推半就,稍微给其一些甜头,却又不会使其轻易得手,至少不能前几次便轻易得手。
如此多半男子都得上头,要么今后再多来几次,把该花的钱花到位,要么便对她意乱情迷,想着倾尽家财也要为她赎身,将她救出苦海。
当然,这手段只能是对这些个年纪不大,涉世未深的年轻狎客有用。
对于那些一看就是油腻娴熟的老狎客……………基本就要省却许多流程直奔主题了,毕竟她再是一代名妓那也只是个歌,那些个包得起船的老客,也没几个是她这样一个风尘女子开罪得起的,在这些人面前装得过了便是自讨苦
吃。
至于什么“性格刚直不善媚客”、“从不曲意承奉”、“青年才俊方有机会得她青睐”之类的说辞,不过是说对外的包装而已,用来哄抬价格的罢了.......
然而王翠翘很快就发现,鄢懋卿这个年轻狎客,却是一个油盐不进的“下头男”。
她甚至怀疑过鄢懋卿是不是那方面不行。
因为鄢懋卿包下花船见到她之后,从一开始看她的目光就不是狎客看风尘女子的兽性目光,而是那种略带批判性的审视目光,甚至眼神中还带了那么一丝“也不过如此”的傲慢。
这让她早就准备好的那句“卖艺不卖身”都有点不知该如何说出口,总有一种对牛弹琴、甚至说出来恐怕自取其辱的感觉。
她又哪里会知道,鄢懋卿本来就不是来狎妓的,而是来见识历史人物的。
并且鄢懋卿虽不是个多么洁身自好的人,但却是一个珍惜生命的人,这年头又没有符合安全标准的雨伞,万一染上点不干不净的疾病,一不小心就步了鞑靼吉囊的后尘。
所以鄢懋卿一定会和她保持距离,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上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