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九章 无奈的男人和惶恐的女人(1/4)
严嵩和张奉显然没有汉使的风骨,从未打算去成为行走的人形战书。他们只想顺顺利利完成朱厚熜交代的秘事,然后安安全全的回到大明向其请功,一个因此入阁,一个说不定能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司礼监的地位。
原本他们还以为如今朝鲜内部只是派系之争,而且是有朝鲜王坐镇,使得各个派系不得不维持底线的党争。
这样的局面才是严嵩最拿手的舒适圈,只要顾好了朝鲜王一人,帮他出谋划策就有机会办成朱厚熜交代的事。
但直到现在他才赫然发现,他拿到的居然是类似于汉末衣带诏的地狱级难度。
这种局面最是危险,也最是混乱,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在朝鲜引起内乱。
而一旦发生内乱,那就没有所谓的底线和规矩了,如果他和张奉这两个大明特使掺和进去,就必定很难再独善其身,死在乱局之中也是分分钟的事,甚至事后大明都无法明确追责......
“哎呀,哎呀,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?”
张奉已经又拍着大腿哀嚎起来,一张老脸皱的如同苦瓜。
朱厚熜虽然并未亲口对他说过什么“办不成就不用回去了”的话,但是既然已经对同行的严嵩说了,那就等于对他也说了。
毕竟只要严嵩还留在朝鲜,他就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回大明,这临阵脱逃的罪责他可承担不起。
因此严嵩没有退路,就等于他也没有了退路,必须随着严嵩一条路走到黑……………
“事到如今,恐怕也唯有舍命一搏了......”
严嵩倒是始终都比张奉冷静许多,过气之后便又凝神沉吟,
“可惜咱们随行的护卫实在有限,不过百余名净军而已,在这异国他乡恐怕很难掀起风浪,更不可能左右朝鲜政局......”
“又或者......既然如今的朝鲜王李峪就是个傀儡大王,咱们又何必舍易求难?”
“李皓不是在衣带诏中说明白了么,自他即位以来朝鲜宫中大小事务其实都由太后主持,他身边的宫人也多是太后安排,而朝中要职则许多都由太后的本家尹氏外戚把持。”
“如今唯一与太后外戚一派针锋相对的大尹派,在朝中权力与势力上也始终处于劣势。”
“如此局面之下,咱们为何不越过李皓,径直前去与太后商议此事,如此不是既可以不惹事端,还更有机会办成皇上交代的事情?”
张奉闻言停下了拍着大腿的手,看向严嵩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迟疑:
“严部堂,这话说说也就罢了,但若是真办了恐怕更加不妥,难道你忘了咱们明面上是做甚来了?”
严嵩闻言面色一滞。
他这才猛然记起他们这回明面上是来办什么事来的。
他和张奉是代表皇上来送诏书的,送的还是以大明的名义正式册封李峪为朝鲜国王的官方诏书。
这道不是一道简单的诏书,还代表了大明的国格,代表了皇上的威严。
虽然大明通常情况下不会干涉朝鲜的继嗣和内政问题,这种册封诏书通常也是新的朝鲜国王顺利即位之后,才会派遣使者前往大明请求册封,以此来加强自己的合法性与公权力。
但身为代表大明和皇上前来宣读册封诏书的特使,他们可以选择视而不见,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公然越过朝鲜国王,反倒与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沆瀣一气。
这事一旦传扬出去,必将成为一件有辱大明国格、损害皇上威严的外交大事。
甚至还有可能演变成为一件类似于“洛水之盟”的政治事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