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章 :小年(1/4)
乾元元年,腊月二十四日,金陵。小年前后,金陵城里更忙了,而宫中自然也是要小年的。
当然,皇宫自然不会像民间那样,一家老小围着灶台,拿一块糖瓜糊灶神的嘴,再说几句求来年平安的俚俗话,祈求神能到天上给天帝美言几句,然后再在明年保佑此家能阖家团圆,安康幸福。
可再不一样,那也是仪式的不一样,其本质那种祈福求运的内核却别无二样。
只是因为皇家事就是天下事,皇家宁就是天下宁,而既事关天下苍生,就自要有礼仪了,这样才显得重!
大明皇宫的规仪可以说是直接继承大唐的衣钵,所以在小年的准备和祭祀上,也是差不多的。
比如尚食局这边,要在内厨祭灶。
民间祭灶,多是贴灶君像,供糖瓜、灶饼,盼着灶君上天之后多说好话,少揭人短。
可宫中自然不能这么俚俗。
尚食局祭的是司命、灶神,也兼祭学火、学膳诸神,供品有糖饧、枣栗、清酒、脯醢、蒸饼、稻粱,礼仪由礼部和太常寺共同定下,不能多一器,也不能少一器。
这事说起来只是内廷小祭,可宫里无人敢轻慢。
原因很简单,天子家里无小事。
民间灶台不干净,至多被邻居笑话几句,说这一家懒婆娘多;可宫中内厨若在小年祭灶时出了差错,那就是内廷失仪,往大了说,还能扯到新朝礼制不修上。
所以从腊月二十三日起,尚食局便忙得脚不沾地。
内厨的灶台要洗,铜锅要擦,蒸笼要重新验过,连存放盐酱、糖蜜、油脂的陶瓮,都要一一开封核对,看看有没有潮坏、霉坏。
宫中各处膳房也都要清灰。
这就麻烦了。
因为金陵这地方如今煤烟太重,宫城内虽每日洒扫,可总有细灰钻缝。
有些地方平日就算擦得再勤,可只要过会再来,就准能摸出一指的黑灰。
尚食局的老妇人们一边擦,一边骂:
“这哪里是过年,分明是替那些煤炉子擦灰!”
旁边年轻宫女听了,吓得赶紧看四周。
老妇人却不在乎。
她在宫里当差十几年,早从吴藩时就在,什么贵人没见过?只要不当着主子面说,这种话也没人真拿去治罪。
更何况,她说的本也是真话。
这几年金陵工坊大兴,宫中所用器物倒确实好了许多。
玻璃窗亮了,铁炉暖了,烛油不缺了,连宫女们用的针剪都比从前锋利,省了不少事,可就是这气啊,再没以前那么甜了!
除了尚食局,尚衣局也忙。
小年前后,要清点元日朝贺所用衮冕、朝服、绶带、佩玉,还要给后宫诸妃、皇子、公主、命妇朝见时的衣饰做最后验看。
尚宝司要擦玺匣。
内官监要查各殿门帘、炭盆、灯烛、熏笼。
司设局要重铺御座前的茵席,哪怕只是边角压出一道褶,也要重新换。
太常寺的人更是从早到晚在奉天殿前试乐。
钟磬一响,宫墙内外正音袅袅,可不管多少遍,负责调乐的都是在皱眉,要再来一遍!
底下乐工冻得手指发红,心里只想骂娘,却还得低头说是。
这就是皇家小年。
它当然也有年味,却早就一切皆和礼法,庄严肃穆有余,却绝谈不上生动。
大明的礼仪自然也规训着宫里的公主和皇子们,只是小孩子天真烂漫,自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