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身段柔软李元昊!帝国的雄心!(1/4)
陆谦带着厚厚一沓签署好的国书,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。使团的车队沿着伊犁河谷缓缓东行,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初夏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。
陆谦坐在马车里,将那一份份盖着西夏国主御印的文书逐一...
晨光渐盛,沙盘上的山川河流被镀上一层薄金,石膏山脊泛着微光,黄河几字弯的曲线在光线下如一道凝固的银带。高弼仍站在正中央,指尖悬于贺兰山南麓几条河谷上方寸许,未曾落下。他呼吸极轻,胸膛起伏缓慢而深长,仿佛怕惊扰了那山间潜伏的风、那谷底流淌的暗流、那尚未踏足却早已在脑中反复丈量千遍的每一处转折。
曹安悄然挪步至沙盘东侧,手指沿着西线驰道主干缓缓向西推移,指腹在横山隘口处顿住。那里,水泥垒砌的关墙模型与真实地形严丝合缝——不是教官后来补上的,而是他们一期学员亲手按辛缜当年亲绘的《横山防御工事图》一比一复刻的。他记得清清楚楚:图纸右下角一行小楷,墨色沉静,“此非战守之末,乃生民之始”。当时不解,如今再看,横山收复后十年间,秦州、环州、庆州三地新增户籍逾二十七万,垦田三百余万亩,市集十数座,商旅络绎不绝。那堵墙,挡的不只是西夏铁骑,更是饥馑、流徙、死寂。他喉结微动,低声道:“驰道贯通之后,辎重车一日可行百二十里。若从秦州大营发兵,三日可抵横山北麓,五日可抵灵州城下。但……”他指尖略略上移,停在贺兰山东麓一片浅褐色沙砾地带,“此处无水。旧志载‘十里无泉,马饮血’。工程兵前日呈报,已勘得三处地下暗涌,然掘井需时半月。若等井成再进兵,恐失先机。”
种近闻言,猛一拍沙盘边缘,震得几粒细砂簌簌滚落:“等?等什么!等李元昊把嵬名明砍了祭旗?等那些还在摇摆的部落被他屠尽灭口?”他俯身凑近,鼻尖几乎触到沙盘上贺兰山的石膏轮廓,声音压得极低,却如滚石坠谷,“你当真以为那些归附部落是吃斋念佛的善人?他们是刀口舔血活下来的狼!你给粮,他们就跟你;你迟疑一天,他们就割你耳朵去换西夏的盐引!”
话音未落,折可定已绕至沙盘北端,手指点在河套平原中心——那里用细铜丝嵌出一条蜿蜒河道,正是黄河支流清水河。“狼要肉,也要窝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沙盘木纹,“党项人能在河套养出铁鹞子,不是靠天赐。是靠清水河上游三处古渠,引贺兰山雪水灌田。渠口闸门由铸铁包木制成,枢密院去年刚批了新式绞盘图纸,可启闭只需两人。若我骑兵奔袭,夺渠口,毁闸门,七日之内,下游万亩草场变盐碱滩。没了草,铁鹞子就是跛驴,贺兰山再险,也挡不住步兵抬着云梯往上爬。”
姚麟一直静立沙盘西南角,袖中左手始终捏着一张薄纸——那是他昨夜彻夜誊抄的《西夏军制考》残卷,据说是某位叛逃蕃官口述,经枢密院译语司笔录。此刻他终于展开,指尖抚过其中一行:“……西夏禁军分‘铁鹤’‘黑鸦’‘白隼’三军,各统万骑,然‘白隼’常驻兴庆府宿卫,‘黑鸦’屯灵州,唯‘铁鹤’为机动精锐,随国主巡狩不定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平缓如溪流过石,“诸君可知,李元昊今岁秋巡,行在何处?”
满室寂静。连窗外早起扫街的竹帚声都清晰可闻。
高弼终于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姚麟手中那页纸,又缓缓移向沙盘上兴庆府的位置。他没说话,只是右手食指在沙盘边缘轻轻一叩——嗒。一声轻响,却如鼓槌击心。
曹安瞬间明白,瞳孔微缩:“灵州。”
姚麟颔首,将纸页翻过,露出背面一行朱砂小字,是枢密院密档特有的“红签”标识:“七月廿三,李元昊自兴庆启驾,八月初一抵灵州,观‘铁鹤’演武,驻跸半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