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 生死存亡之际!当改革荡涤旧制度!我大辽也有辛弃疾!两位!(2/4)
事,”郑钧巘声音低沉,“辛枢相此笺,意在修路,还是修心?”孙复终于抬眸,目光平静如古井:“路修好了,心自然就通了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,递上前,“这是今晨刚收到的八司急报。盐州盐池三月产量,较去岁同期减三成七。原因有二:其一,春汛提前,卤水浓度不足;其二……”他指尖轻点折子末尾一行小字,“横山以北,去年冬雪偏少,草场退化,牧民迁徙放牧,盐工多随部落远赴甘州补给,盐池采收人力不足。”
郑钧巘接过折子,目光扫过那行字,呼吸微滞。盐工迁徙?甘州?那分明是西夏腹地最贫瘠的戈壁滩,离盐池千里之遥!
他猛地想起昨夜护卫带回的消息——汴京米市粮价平稳,但陕西路转运司库存盐引已见底,粮盐司调拨单上赫然写着“优先保障荆襄干线腌肉用盐”。
原来不是盐不够卖,是盐根本没运出来。
不是宋人断供,是西夏自己断了供。
他喉头一哽,竟觉口中泛起一股咸涩滋味,仿佛舌尖舔到了盐粒,又像吞下了半把黄土。
孙复已转身欲走,临出门前忽停步,背对着他道:“李元昊使臣不必忧心。辛枢相说,盐池之事,可派荆湖盐田技师赴盐州指导卤水提纯。至于横山牧民……”他微微侧首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“长安建筑行在岳州圩田安置村,有套‘草场轮牧—盐工返岗’双轨法,成效甚著。若贵国愿意,可遣使赴荆湖观摩。”
话毕,人已步入晨光之中,袍角翻飞如旗。
郑钧巘攥着折子立于阶前,指节捏得发白。身后房门虚掩,透出舆图一角——那条直指兴庆府的红线,在朝阳下灼灼如血。
他忽然想起幼时随叔父巡边,在贺兰山巅看见的鹰巢。老鹰筑巢必选绝壁凹陷处,衔泥混以兽毛,层层垒叠,外壁粗粝如石,内里却铺满柔软绒羽。猎人若想取雏鹰,须先焚巢外枯枝,待浓烟熏出幼鹰,方能趁乱攀援而上。
而此刻汴京这七方馆,不正是那座巨鹰之巢?
表面是待客之驿,内里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——盐铁司的产量报表是巢壁,荆湖北路的粮食账册是绒羽,七条干线的舆图是鹰喙,百万工程兵的调度令是利爪,而辛缜那封“共研”手札,不过是巢中一枚诱饵,静待西夏人自投罗网。
郑钧巘缓缓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惊惶,唯余一片冰湖似的沉寂。
他唤来贴身护卫,低声吩咐:“传令下去,今夜子时,所有护卫分三组,一组去国子监藏书楼抄录《荆湖北路圩田纪略》全文,二组潜入盐铁司公告栏后巷,取下昨日新贴的旬报原件,三组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潘楼街方向,“去琉璃坊买下所有新烧制的玻璃灯罩,装箱封存,明日启程时带走。”
护卫领命而去。郑钧巘独自踱回房中,反手闩上门栓。他推开窗,汴京晨雾正缓缓散开,露出了远处皇城角楼飞檐上尚未褪尽的鎏金。阳光刺破云层,恰好照在那片金箔之上,碎成万点寒星。
他取出那本《荆湖北路圩田纪略》,翻至末页附录。那里印着一行小字:“本纪略所载数据,均经国子监沙盘推演三次验证,误差率低于千分之零点三。”
沙盘推演。
郑钧巘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他记得叔父说过,当年李继迁初建西夏,曾请中原匠人筑城,那匠人献上沙盘,以黍米为山,清水为河,演示攻守之势。李继迁观之骇然,当场赐金百两,却将匠人鸩杀于归途——因沙盘太真,真得让人心慌。
如今宋人不杀匠人,反将沙盘公之于众,还印在书册末页,任人翻阅。
这不是坦荡,是碾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