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艺术就是爆炸!(1/4)
李淳风不知营建之事,看着那段石墙,倒是觉得平平无奇,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。但阎立德却是激动莫名,拉着他就要去寻皇孙李象。从守门禁军处得知皇孙不在府中,而是出了西城之后,更是寻了一辆马车,便循...
李象闻言,懒洋洋撑起身子,摇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他顺手将空茶碗搁在石桌上,指尖轻轻叩了叩碗沿,目光却已落在垂花门边——柳直正垂手立着,袍角沾了点泥星子,显是刚从坊外快步回来。他身后半步,还站着个面生的中年仆役,穿的是细麻短褐,腰束皮带,脚上蹬着双半旧不新的牛皮靴,靴筒内侧隐约露出半截暗青色布条——那是军中校尉以上才许缠的“禁军制式裹腿布”,寻常人绝不敢私用。
李象眼神一凝,没动声色,只朝柳直抬了抬下巴:“帖子呢?”
柳直双手捧出一张素笺,纸色微黄,裁得极齐整,边缘未剪断处尚留着竹纸特有的纤维毛茬——正是隆庆坊新近投产的卢家竹纸。李象接过,指尖捻了捻纸面,触感绵韧微涩,比西市胡商贩的高丽纸更厚实,比官府公文所用的硬黄纸又更柔滑。他心头微动:这纸,怕是张亮特意挑的。既是勋国公,自然认得此纸出处;既认得出处,又肯用它递帖,便是明明白白告诉李象——我知道你在隆庆坊干了什么,我也知道你背后有谁。
他展开帖子,墨迹浓淡匀称,字是标准的欧阳询体,筋骨嶙峋,力透纸背,落款处只盖了一方朱印:“勋国公章”,印泥色泽沉郁,显是新拓不久。通篇无一句寒暄,亦无半分试探,只有一行小楷,写得极窄,却极狠:
【盐引三万石,糖引五千斤,愿换一晤。不涉朝议,但论实务。】
李象唇角微翘,把帖子翻过来,背面竟还有一行极淡的、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蝇头小楷,若非他早知张亮曾随太宗征高句丽时,在辽东雪地里靠舔冻僵的笔尖续写军报,练就一手“雪中藏锋”的隐墨术,还真难发现:
【稚奴遣人查隆庆坊竹料入库十七车,皆劈为寸段,炭窑昨夜未熄。】
李象指尖一顿,喉结微微滚动。竹料劈寸段、炭窑彻夜燃——这是在查活性炭!张亮竟能从竹料运输、炭窑火候里,嗅出异样?此人粗豪之名满朝皆知,可这心细如发的本事……怕是连长孙无忌都未曾真正看清过他。
“阿兄?”李厥仰着小脸,见他久久不语,忍不住拽了拽他衣袖,“那帖子上写的啥?可是又要讲新故事了?”
李象低头,揉了揉弟弟汗津津的额角,声音却低了几分:“不是故事,是刀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在坊门处,随即是两声闷响,似是马鞭抽在木门上的脆响。接着,一个年轻却刻意压得沙哑的嗓音穿透垂花门:“隆庆坊李象,接旨——!”
李象眉峰倏然一拧。
不是宫使,不是东宫令史,也不是大理寺或御史台的人。这声音陌生,却带着一股子强行绷紧的倨傲——像是某位皇子亲信的内侍,被临时拨来传话,生怕自己不够威风,偏又底气不足。
李厥吓得一抖,下意识往兄长身后缩。李承乾闻声,自东厢拄杖而出,假肢踏在青砖上,竟发出与常人无异的笃笃声。他脸色沉静,目光扫过那张帖子,又掠过李象指尖残留的淡墨痕迹,只淡淡道:“来了便来了。厥儿,扶你阿兄去前院。”
李象却摆了摆手,反将李厥往孙思邈那边推:“阿耶,劳烦照看片刻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阿耶若觉那帖子可疑,不妨拿去药炉旁熏一熏——炭气最易附墨,雪中藏锋的墨,遇热即显。”
孙思邈眸光一闪,未置可否,只伸手按住李厥肩膀,示意他噤声。
